但他没有。他躲着。他在李恩年来之前就来了,在李恩年走之后才走。他没有让李恩年看见他。
那这一整天,到底是为了什么?李恩年想了很久,也没有想出一个答案。
这在他是很少见的。
在宫城里,他习惯了把每个人做的事、说的话,都拆解成最底层的利益逻辑。父皇为什么打压他——因为他是棋子。皇兄为什么拉拢他——因为他是工具。朝臣为什么敷衍他——因为他没有价值。
每件事都有答案。
但萧逐风在白云寺一整天这件事,没有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继续查。”李恩年说,“查他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的事。他在军中的那些年,跟着谁,学了什么,有没有受过什么伤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李恩年顿了顿,“去查查他七岁那年,有没有来过上京。”
贺安微微一怔:“七岁?”
“萧远山回京述职那一年。”李恩年的目光落在虚空中,像是在翻一段很久远的记忆。他记得那一年,书院里来了一个……穿短褐的男孩。
他恍惚了一下,似乎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。
“嗯。”李恩年收回目光。
贺安没有再问,领命退了出去。
李恩年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关于白云寺的信上。
三个月前,这个人在偏殿,站了一整天。
七岁那年,一个穿短褐的男孩趴在他书院的窗棂上,探出半个脑袋。
会是同一个人吗?
……
京郊大营。
萧逐风刚从校场回来,浑身是汗。他解开外袍,随手丢在榻上,正要倒水喝,帐帘被人掀开了。
“将军。”进来的是他的亲卫,赵青临,“东宫那边有消息。”
萧逐风接过那张叠成方块的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查到白云寺了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赵青临压低声音:“东宫那边,还在查将军七岁那年的事。”
萧逐风的手顿了一下。
七岁。
他抬起眼,眼底跳动了一下,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“让他查。”他说。
“将军不怕——”
“不怕。”萧逐风弯起唇角,“正好。”他怕的是李恩年不查。
不查,就说明不在意。不在意,就说明那天寺庙里的一切,不过是太子对陌生人的客套。
但李恩年在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