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隆顺着望去——
大营正门缓缓打开,一个人骑着马,不疾不徐地出来。
没带刀,没带随从,就一个人,一匹马。
是林默。
两人隔着百步对视。
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
喀隆忽然咧嘴笑了。
林默,你倒是有种,敢一个人出来。
林默在马背上微微欠身,声音不大,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。
喀隆,你三千人跑到我家门口,我若带八千人出来迎你,传出去像是我怕了你。
所以——
抬起手,指了指大营方向。
进去喝杯茶?我这儿刚泡的,热的。
喀隆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大笑一声,翻身下马。
帅帐内,茶是热的,人是冷的。
两人对坐,中间隔着一张方桌,桌上摆着茶壶、两只盏,还有一盘没人动的干果。
帐内只留胡玄和赤那两个贴身的人,其余亲卫全被挡在十步之外。
喀隆没急着开口。
端起茶盏,吹了吹,喝了一口,放下,用拇指蹭了蹭嘴角的茶渍。
他笑了。
林默,你知道我为什么来。
不知道。
林默语气平淡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你说,我听。
喀隆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腿往前一伸,靴底差点蹭到桌沿,姿态放肆得像在自己帐里。
几天前,我的人在凛度折了几十条。几十条,整整几十条。本想去达斯迦拿点东西来补充,结果呢?
竖起一根手指。
我不管是不是你下的令,你的地盘,你的人,你就得认。
林默端着茶盏的手没动。
认。然后呢?
喀隆像是没料到他这么痛快,眼神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,把手指从一根变成两根。
三千人的口粮,我要现成的,还得有酒有肉。我弟兄在你地盘上受了惊,这些损失,我想你会舍得给。我亲自跑一趟,车马费、误工费——再加两成。
又伸出一根。
还有,你的人敢挡我前来,打伤了我三个弟兄。医药费、安家费,再加一成。
加一起,我想应该有个数了吧。
他把手掌往桌上一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现成的。三天之内,送到我这里。少一丝一毫,我就当你林默看不起我喀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