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我的腿?”
“你不是腿不好。”林时说,“你就是懒。”
沈渡笑了,笑着笑着,伸出手弹了一下林时的额头。
“谁懒?我每天送货累死累活,你说我懒?”
“你爬楼梯懒。”林时捂着额头,皱着眉,“别老弹我额头,我说真的。”
“我也说真的。”沈渡收回手,插进口袋里,“你设计的房子,我一定住。”
三
在植物园逛到下午,两个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。
橘子从沈渡怀里跳下来,在草地上追一只蝴蝶,追了两步蝴蝶飞走了,它蹲在原地,歪着头,一脸的不解。
林时靠在长椅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八月的天空很高很蓝,云很少,偶尔有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,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?”
沈渡想了想:“北京。上个月送货车队去的。”
“以前呢?以前最远去过哪里?”
“以前啊,”沈渡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,就是从家——从沈建国家跑到县城。几十公里吧。在那之前,我没出过那个镇。”
林时转过头看着他。沈渡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的光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林时知道那些平静的下面藏着什么——是十几年的枷锁,是一个少年拼了命才挣脱的铁链。
“沈渡,你以后会去很多地方的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。你想去哪里,我陪你去。”
沈渡转过头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你陪我?你在清华读书,怎么陪我?”
“读书也要放假。”林时说,“放假了我就陪你。你想去哪儿,我就带你去哪儿。你不用一个人去。”
沈渡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湖面上的风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,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。
“林时。”沈渡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林时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他说,“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。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。”
沈渡的眼眶红了。他别过头去,看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又来了,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再说我又要哭了。”
“哭吧。”林时说,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。”
沈渡没有哭,他深吸了几口气,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林时的手,用力地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饿了,晚上吃什么?”
“你做主。”林时也站起来,抱起橘子。
“红烧肉?”
“天太热了,吃清淡点。”
“凉面?”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