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IguessImjustasuckerforlove(我大概是个爱情白痴)。(JustinBieber《LoveMe》)
执行原则的第一天,沈致知就一肚子火。
训练强度倒谈不上大,只是天热脾气燥。
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李奕良,安全距离,合规。
但他头一回见有人连自己两条腿都管不住的。左腿迈大了,右脚收晚了,不是踩前就是拖后,像只被切除了小脑的蟾蜍,每一步都精准偏离那条看不见的标线,还总在颠簸的间隙里侧头跟她咕呱扯皮。
一个健全的中枢神经系统,不会也不该让人在行走时反复翻车。
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在自然选择的有效区间里,运动协调是最基本的生存能力。
一只连步幅都控制不好的个体能活到今天,只能说现代文明的庇护实在太周全了。
出于纯粹的同学情谊与基本的人文关怀,沈致知认为,有必要送李奕良去做一次全面检查。
控制不了肢体,是一种病。
得治。
得趁早治。
踢个正步能走成那样?就两步,很难吗?
李奕良是不是故意的?
抛开对这只自然选择的漏网之鱼的意见不谈,他对江大忙人也颇有微词。
她到底是来军训的,还是专程来给别人当私教的?
咳一声走快了,咳两声走慢了,那咳三声呢,是不是要当场拜堂?做事这么绕,不如他直接伸手。省事。
这还不算完。
前面一个伊绿往她身上摔,她接住了;后面一个裴珏往她身上倒,她扶去送医了。帮完这个又帮那个,好像这偌大的操场上少了她一个就不转了。
上午还会往他这边偷看几眼,下午就跟周围的女生打成一片了。
连他帮拿包也没来问一句。
——她真以为是陆六干的?
……她怎么那么招人喜欢?
小没良心的。
可高马尾还挺好看的。
明明整张脸都露出来了,反倒显得更小。
眉眼在日光下格外明媚,人都亮了几分。
沈致知想来想去,思绪在起雾的浴室里盘绕乱撞,指尖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,发丝扯落几根也浑然不觉。
敷衍地应付完肚子,他套上浅色条纹T恤和宽松的深色长裤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。
不是为了早点见她。
只是作业没带回家,早点去写罢了。
他向来有自己的学习节奏。
江绛今天下午放学没回家。
从她中午带了换洗衣物来,他就知道了。
军训期间,为了缓解内宿生的洗澡压力,学校特地向高一开放了往常优先供给高三的公共澡堂。刷饭卡就能出热水,据说桶盆、洗浴用品一应俱全,非常周到。
他猜她多半是和伊绿她们吃完饭就去了。排队洗完,兴许会上教室待着。
于朗解散前还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去食堂。
沈致知毫不犹豫推了。
这会儿忽然有点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