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翡懒懒应了一声。手腕活动时仍有些不适,她用宽袖掩了,随着杏儿去往前厅。
陆卿文已在桌边等候。
他今日脸色不太好,苍白的面色更白,眼眶下乌青之色浓重,显然也没睡个好觉。
淮阳侯这般出身,这般有钱,说体弱多病又不伤性命,应是没什么好愁的。
厉翡坐在陆卿文对面,暗暗扫了一眼菜色。
午膳比往日丰盛些,最打眼的是一碟蜜汁糖藕,切得大小适中,蜂蜜粘稠油亮,撒了桂花,香气扑鼻而来。
厉翡确实饿了。昨夜一番折腾,体力消耗不小,此刻闻到香气,胃里便空落落地叫嚣起来。
她执起银箸,不再像往日那般刻意拘着,动作虽秀气,速度却不慢。
陆卿文吃得少,多数时候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偶尔夹一筷小菜。
一时间,桌上只有细微的碗筷轻碰声。
厉翡瞄中了那碟糖藕,伸筷去夹中间最饱满的一块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另一双银箸也伸向了同一片藕。
两双筷子在空中短暂地相遇。
厉翡动作一僵,抬眸,正对上陆卿文平静望过来的视线。
他筷子停在半空,并未撤回,只静静看着她。
厉翡迅速缩回了筷子,脸颊边飞起一抹红,睫毛轻颤,小声嗫嚅:“侯爷……您先用。”
天杀的病秧子,吃这么甜不怕伤身。
陆卿文假装没看见微微泛红的耳尖,若无其事地夹走了那片糖藕,放入自己面前的小碟中。
厉翡暗自磨牙,只得退而求其次,去夹旁边油光红亮的酱方肉。
肉质酥烂,入口即化,滋味浓郁。她连吃了两小块,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爽。
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接近尾声。
丫鬟撤下碗碟,奉上清茶。
陆卿文没有立刻起身,反而看向厉翡,开口道:“手伸过来。”
厉翡一怔:“侯爷?”
“昨日城主府见你受惊,气色似有不足。我是久病之人,略通医理,为你把把脉。”
厉翡袖中的指尖微微一蜷。
他起疑了?难道是今早她吃得太多?
厉翡顺从地伸出左手。
桌面上铺了素色锦缎,衬得那截手腕莹白如玉。
陆卿文想,这样的手腕合该戴一只玉镯子的。
“怎地不带首饰?”
因镯子会硌手,她一个杀手没有闲工夫白日戴上,晚上摘下去干活。
“妾习惯了……简朴些,也为侯爷祈福。”
陆卿文搭上了她的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