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花会枯萎爱永不凋零（第6页）

她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站在弥彦旁边。

三个孩子挤在一起。一个闭着眼睛躺在地上，一个蹲在旁边握着另一个的手，一个站着低头看着他们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三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。

自来也看着这三道影子，想起前世在雨隐塔顶，佩恩六道站在雨中，小南站在他们身后，长门的本体藏在那台机器里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只剩下一个没有影子的、操控一切的意识。

那时候的长门，已经没有影子了。

现在他还有。

三个孩子都有影子。长长的，歪歪扭扭的，被夕阳拉得变了形的影子。

只要还有影子，就还是人。

不是神，不是怪物，不是佩恩。

是人。

自来也把长门抱起来，走进棚子，把他放在干草堆上。长门蜷缩着，像一只回到窝里的小动物，手指紧紧攥着自来也的衣角，攥了很久，才慢慢松开。

自来也坐在他旁边，没有走。

弥彦坐在棚子门口，望着远处的天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小南坐在窗台旁边，看着那些花，一朵一朵地数。

窗台上的花，已经七朵了。白的，蓝的，金的，红的，白的，白的小的，还有一朵胸口放过的、沾了一点长门体温的。

小南把那朵花从地上捡起来，擦了擦上面的灰尘，放在窗台上，和其他七朵并排。

七朵花。

七朵花在暮色里安静地开着，像七个不会说话的秘密。

自来也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他听见长门的呼吸声，从急促慢慢变平稳。他听见弥彦在门口用小石头在地上画东西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。他听见小南折纸的声音，细微的、规律的、像心跳一样的“沙沙”声。

这些声音很轻，很碎，很容易被忽略。

可此刻，在这个即将被黑夜吞没的小小棚子里，它们是整个世界最响亮的声音。

比海水的轰鸣更响。

比黑棒刺穿骨肉的声音更响。

比那个“比山还大的东西”的呼唤更响。

自来也听着这些声音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：

“你挡不住那些声音。但你挡得住它们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每一个夜晚都是战场，和记忆打，和恐惧打，和那种“一切都不会改变”的绝望打。他每天都在输，可他每天还在打。

因为不打，就真的输了。

夜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风从棚子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冷飕飕的。

自来也睁开眼，在黑暗中看着那三团小小的、蜷缩着的影子。

他的手放在胸口，摸着那几朵纸花。花的边缘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，可它们还在。一朵都没丢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这一次，他梦见了一片湖。

湖很大，很大，大到看不见对岸。湖中央有一棵树，树上开满了花，花的颜色他从来没见过。他站在湖边，想过去看看那些花，可他不会游泳。

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
不是长门的手。是一双更大的、带着老茧的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