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那玉坠里封印着的,自然不仅仅只是一点力量,甚至也并非润玉猜测的那般,封了些许本源之力。
那玉坠里封印着的,正是微明的一瓣龙骨花真身。
昔日,当微明还作为一颗星星挂在夜空之时,因着润玉对锦觅生情,微明便将锦觅当做了自己人。那时的她因着自身“登高望远”,知晓在六界之中,有许多人都对锦觅含有恶意,所以每当润玉不在锦觅身边时,她一颗星灵虽帮不上什么忙,却也总忍不住看看锦觅,担忧她的处境。
而那个寻常的一天,她在锦觅身边没有见到什么使坏的恶人,却见到锦觅拿出了由她自己一瓣霜花真身所化的“春华秋实”,赠给了旭凤。
很难形容她当时见到那一幕时的复杂感情……但时至今日,她的想法和情绪变了许多,只唯有一点从未变过。
由真心与爱意所化的真身信物,润玉这般好的男子,自然也该拥有!
“微儿……”
微明胡乱发散的思绪被润玉的轻声呼唤拉回,她抬起头,正巧对上润玉柔软的眼神。
“嗯?什么事?”
迎着微明看过来的视线,润玉抬手,拿走微明在掌心转来转去的茶杯,然后将什么东西轻轻放进了微明的掌心里。那东西很轻,触感微凉又光滑,待润玉的手收回以后,微明往自己的手心里定睛一看,下一刻,云淡风轻的龙骨花整个人一下子呆住,灵动的双眸猛得瞪大,眼眸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喜悦与激动。
她心情激荡万分,却捧着那样东西动也不敢动,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它。
“润玉……这……这是你的……”微明话都说不流畅了。
“我的龙鳞。”润玉温声开口,补全了微明没说完的半句话。
他看着微明,双眸中的温柔如同最平静的海面,那么一望无际,又连绵不绝。但海面之下,是如冰山一般深重难言的爱意,又如沉默的大海本身,波涛汹涌,永不见底。
“润玉身无长物,想来想去,便只有这个,是微儿还不曾有的。”润玉唇角勾起一抹笑容,在这夜晚与星空之下,温柔得仿佛永恒的月光。
“微儿莫要拒绝。”
“接下来,玉清境有好多事要微儿去处理,我自然明白你的本领,但世事只怕万一。倘若力有不及,微儿便通过这枚鳞片,以咒唤我,我必定第一时间赶过去。”
微明捧着那片逆鳞,不敢用一点力,她知道这是润玉胸口处的那枚逆鳞,天知道她当年看到锦觅丢掉这片逆鳞时,心里有多生气多疼惜。
此刻,微明把那片逆鳞压在掌心,紧紧贴在心口处,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,可满腔的感情,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我真的……非常喜欢。”
微明抬起头,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心上人,理智到底还是帮她压下了所有想说的话语,但……
“毕竟……第一次见到润玉的时候,我就已经很喜欢润玉……那条漂亮尾巴了呢。”
但理智不耽误她对着心上人,来个言语上的小小调戏。
“咳咳……”润玉听了这话,有些羞恼的轻咳了两声,“微明……”
“好啦我知道啦……那……润玉如今已然成年,可有想过,未来想成为一个怎样的神仙呢?”
微明从善如流的改口,话题却换得极为生硬。
润玉有些无奈的看了微明一眼,似乎是被她给噎了一下,但他到底还是很有风度的夜神大殿,十分宽容地开口回答。
“润玉别无所求,能与亲眷相依,自由自在,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,就很好了。”
在夜色的遮掩下,润玉眼底闪过一丝流光。
无人知晓,此刻的夜神大殿打着什么样的念头——其实这个念头他早已想了很久——微儿作为玉清境的继承者,众望所归,责任重大,太皞帝君必不会让她离开玉清,嫁予她人。但一境之君不可无后,虽说玉清境有诞育秘法,可此法逆天,必然所耗良多,并非上选。
而自己虽然不被父帝看重,但众人眼里,到底也是天帝之子,身份同微儿堪堪相配。且自己是应龙之身,修水灵之力,同玉清一族更是相辅相成。
若自己只做个寻常散仙,那对旭凤便不会有任何威胁。如此一来,天后许是能对自己宽容一些,倘若自己竭尽全力,未尝没有希望有朝一日入赘玉清,成为微儿的上门君婿。
况且于父帝而言,这般也算是拉进了天界同玉清境的关系。
至于这般行事可能会遭到的什么他人的非议,自己从不在乎什么虚名。他只想一生一世、永生永世,生生世世都和微明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
而此时的微明对应龙大殿的想法分毫不知。
“逍遥快活的散仙,”微明轻轻重复,对着润玉柔柔的笑,“这个想法甚妙,而且并不难办。既如此,那我以后便同润玉哥哥一起,都做一个逍遥快活的散仙。”
清风拂过布星台,吹动了二人的衣袍。
彼时的微明求得实在不多,她虽然有些其他念头,但更多的却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,只要润玉心意顺遂,得偿所愿,其他万事都可不挂于心。
可人生易变,世事无常,这花开花落花时尽,从来半点不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