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做完……刚洗完澡。”austin差点说漏嘴“刚做完冰敷”。
他挠挠后脑勺,咧开嘴笑了,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活力,试图萌混过关,“你呢?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嘴唇都干裂了,是不是今天布展太累了?”
“还行,只是运动量有点超标。”
温予安舔了舔嘴唇,故作轻描淡写地说,“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充实,我搬了一大堆材料,感觉肱二头肌都要练出来了。还和印度裔大叔关于消防规范问题进行了深度沟通,最后达成和解。”
温予安做出一个摊手的无奈表情,又掺点小骄傲。
“还没完,隔壁展位有个搞重金属朋克的五金哥,非要把脏兮兮的排气管伸到我的地盘,然后,我和sarah对五金哥进行一通男女混合双打,成功说服他把管子挪回去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把一天的琐事轻描淡写成愉快、无压力的睡前故事,给屏幕那头的人一点安心。
“听起来很精彩,你都变成一个成熟的谈判专家了。”austin连连点头,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他听得入神,觉得有点渴,自然地抬起右臂去拿放在桌上的水杯。
一股刺痛从三角肌流窜至大脑,austin呼吸一滞,收住动作,手臂假装无事地放回身侧。
温予安清楚地看到austin抬手时,眉心短暂皱起的褶痕,半秒钟不到的痛苦表情。
因为抬臂的动作,austin宽大的t恤领口滑落了一点。
在他锁骨末端,靠近三角肌的位置,露出肉_色胶布的边缘。
温予安一眼认出那是肌内效贴,看胶布的厚度贴了绝对不止一层。
他看过奥运会比赛,镜头里运动员经常在手腕、膝盖、肩膀上张贴,固定受损肌肉,减轻关节压力,缓解拉扯疼痛。
温予安的心开始发胀,不知名的情绪抵着心壁,往外膨大,长久地压迫着他的胸腔。
他想问austin是不是受伤了。
问题已经含在舌尖,他看到手机屏幕里austin那双蔚蓝的眼睛,忽然什么都问不出口。
手机屏幕仿佛是一道天堑分隔两人,另头的austin假装无事发生,这头的温予安知道他假装无事,还要假装自己不知道。
温予安无能为力地想:自己可以做什么呢,身处两地,连伸出手,抱一抱他都做不到。
一时间心神摇动,他身体前倾想凑近看看austin,藏在抱枕后的手不小心碰到茶几边缘,棱角刮到伤口处。
“啊!”
他没忍住,发出轻微的呼痛,怀里抱枕滚落,露出裹了创口贴的手指。
手机对面的austin立马变得紧张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坐直身体,也顾不上肩膀疼不疼了,脸凑近屏幕,“an,你的手怎么了?!”
温予安下意识地还想把手藏到身后,欲盖弥彰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,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角而已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austin的声音降低几度,带了些强制的意味,“把手拿出来,放到屏幕前。”
温予安被他唬住,想来想去,编不出什么可以糊弄austin的谎话,只好把手伸到了镜头前。
食指上缠着的小猫头创可贴,经过一天的忙碌,变得脏兮兮,看上去特别惨。
“怎么弄的?”austin抿紧嘴唇,眼角下垂,满脸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