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安仿佛看到一团燃烧着,不肯熄灭的绿色火焰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是畸变。”
男人指尖落在叶片上,为温予安解释道,“受到损伤后,有些植物会打破常规生长模式,用增加叶片的方式试图获取生存机会,更多的叶子,意味着能捕捉到更多的阳光。”
他抬起头,深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西落的太阳。
“生命应该是什么模样?被种进花盆里,让人天天浇水,精心修剪?”
男人并不需要温予安的回答,他很快接话,自问自答,“不,我想不是。它们应该长在野地里,哪怕身负伤疤,在绝境中依旧有勇气向上,争取每一缕阳光。”
温予安沉默,他察觉到男人似乎是触景生情了,有感而发,说话风格都变了,变得像莎士比亚舞台剧中大段大段剖析自我的独白。
温予安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要说些安慰的话吗?实在找不到可以切入的话题。追问男人的往事?有点过于冒昧了。
他只好盯着那株扭曲的四叶草,在千万株规规矩矩的三叶草中间,只有它,拧巴、努力地兀自生长。
“那……”
温予安挤出句话,“还要摘它的叶子吗?听上去挺不容易。”
陌生人笑了,指甲抵住叶柄根部,轻轻一掐:“摘几片老叶,没关系,过几天也会枯萎,剩下的就留在这里好好生长吧。”
“哦哦,好。”
温予安接过他递来的叶子,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,把四叶草稳妥地夹进去,确保叶片压得平平整整。
“谢谢你啊。”
温予安合上本子,真诚道谢,“没有你帮忙,我可能要空手而归了。”
说完,他伸出手,准备拉男人一把。
陌生人摇摇头,婉拒了温予安的帮助。
他双手撑地,身体前倾吃力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不用谢。幸运之物必定属于幸运之人,这是圣帕特里克给予人们的祝福。”
温予安眨眨眼,看着面前的男人,深色头发、褐色眼睛、暖棕色皮肤,明显拉美裔特征的面孔。而自己来自中国,典型的亚裔。
爱尔兰裔的圣帕特里克,也会赐福给亚裔和拉美裔吗?
他忍不住开口问:“你相信圣帕特里克会给予所有人祝福吗?”
陌生人沉默几秒,缓慢地改口:“我相信另一种幸运,属于拼搏和汗水。日复一日地训练,团队间密切地配合,赢得最后的荣誉。是队长,也是所有队员的荣誉。”
温予安提取出关键词:“队长?队员?”
“嗯。一个领头人,把一群人揉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集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