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合,城北钱家的闲置宅院里此时灯火通明,时不时有孩子的喧闹声自院中传出来。
钱府的下人在不停的忙碌着,伺候着自家少爷带回来的一帮子朋友们。
一盘盘点心,各式的水果,不断的送上正厅,还一个劲的嚷嚷着不够吃。
他们很是纳闷,这么多孩子到底是自家少爷从哪里交回来的朋友,看衣着和行为举止分明和自家少爷的阶级不对等啊。
甚至有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,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毫无仪态,仿佛许久没吃饱过一般,分明是小叫花子嘛!
还有那个始终冷着个脸,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少年,一个劲的在厅间踱步,眼神凶戾,哪里像一个孩子?
可是这些埋怨只敢藏在心里,做下人的哪敢说主子的不是?
这帮孩子就是谢小飞一行人,在厅间来回踱步苦大仇深的自然就是谢小飞本人。
从邱三儿口中得到讯息后,钱大宝便带着亲近的仆人去贫民窝破庙处寻找做黑活的打手,暂时将谢小飞一行人安置在了城北闲置的宅子中。
正厅高处悬挂的匾额被一张白纸草草糊住,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‘天一会’三个大字,出自钱大宝的手笔,完全是把这处闲置宅院当做了天一会的总舵了。
“谢把头,我回来了!”门外一声吆喝,铁娃的身影便飞了进来,怀中还抱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,被一块破旧麻布包裹的严严实实。
听到铁娃声音的谢小飞脸上一喜,赶忙应了上来,急切的问道“拿到了吗?”
铁娃脸上却是挂上了难堪,为难的点了点脑袋“拿到了,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谢小飞也不顾铁娃的为难,立刻盯上被破麻布包裹着的东西,一把便从铁娃怀中夺过来,迫不及待的打开。
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把旧柴刀,但刀刃打磨得很是锋利,放着森森寒光。
谢小飞眉头微皱,一脸埋怨看向铁娃“怎么是把破柴刀啊!”
铁娃低着头,扣弄着手指“官府对兵刃看管的严,我家平日里就很少打造兵刃。”
“我都翻遍了,只翻出了这把破柴刀,躲了老半天才躲过我爹给偷了出来。”
谢小飞纠结了半天,叹了口气“算了,就它吧!”
大拇指在柴刀的锋刃上轻轻搓试,只一接触便多出一条口子,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伤口处涌出。
谢小飞急忙将受伤的大拇指含在嘴中,脸上却满是欢喜“还好这把柴刀够锋利,用来砍那狗官的头够使了!”
铁娃一脸的纠结,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“谢把头,咱们真的要杀了那个狗官吗?”
谢小飞放下柴刀瞪着铁娃,极为肯定道“我必须杀了那个狗官,为柳姨姨报仇!”
“不,是刘姨姨了!”
铁娃吞了几口唾沫“那个刘姨姨一定对你好极了,才让你为了给她报仇不惜杀大官。”
“杀大官可是杀头的大罪!”
谢小飞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刘玉蝉的模样,那般的美丽,那般的温柔,不觉间眼眶就红了,哽咽着“刘姨姨是天底下顶好的人,待我跟亲娘一般亲。”
一旁一个衣着破烂,正忙着往嘴里塞点心的小个子闻言从凳子上跳了下来,嘲讽铁娃道“咋了铁娃哥,你害怕了?”
铁娃受了一将,梗着脖子倔强道“谁怕了,我才不怕呢!”声音却越来越小“只是这把柴刀是我爹的,让我爹知道我偷他的柴刀杀人,他肯定得打死我!”
谢小飞一把扶在铁娃的肩头用力揉了揉“铁娃,你相信我,如果你爹知道你偷他的柴刀是为了杀曹熊这个狗官,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!”
铁娃抬起头看着谢小飞狐疑道“真的吗?”
谢小飞坚定的点着头“一定的,你想想看这个狗官平日里是不是没少欺负百姓,也没少欺负你家!”
铁娃仰着头回想了一番,曹雄倒是和他们家没什么交集,但官府的差役可没少刁难自己爹,那差役还不是曹熊这个狗官指使的?
想到这里,铁娃也不纠结了,坚定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时,钱大宝他跨步进了正厅,二话不说便跑到最近的茶桌旁,端起茶壶便一个劲的往嘴里灌。
谢小飞赶忙凑了过来,焦急的询问“大宝,事情办的怎么样了。”
钱大宝丢开茶壶,猛猛点头,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“办妥了,那些个人答应晚上就把曹熊那个狗官给绑了,送到北巷的破庙里,咱们去那里等着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