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熊刚进入牢房,便看到杜鹏和许虎正坐在刑房门口的木桌前。
许虎背靠着墙,脑袋仰着抵着墙面,紧闭着双眼,张开着的口中发出一阵阵鼾声,喉头时不时滚动一下,伴着嘴巴吧唧几下,像是梦到了在吃什么好东西。
杜鹏坐在许虎的对面,一条腿弓着,脚踩在长条木凳上,一条腿耷拉着,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摇头晃脑哼着小调。
他坐的位置正对着牢门的方向,无意间一抬头正和曹熊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嘴角一勾,露出一抹黠笑“这不是曹大人吗?”
“这么晚了,曹大人怎么跑到这牢房里来了?”
曹熊挤出一抹苦笑“这不抓到了要犯嘛,这贼人祸害蜀城多时,一日没个结果一日我便吃不好睡不香,所以前来看看。”
杜鹏干笑两声“曹大人竟还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啊!”
曹熊笑着摆摆手“哪里哪里,职责所在,杜大人谬赞了。”
说着,曹熊踮起脚往刑房里探了探,只见最深处尤大被绑在架子上,两名身穿监武司官服的人正背负着自己站在尤大面前,似是正在审问。
尤大脸颊红肿得老高,口中血水流下拉作血丝在下巴处悬着,胸前的白衣己是血污一片,紧闭着双眼,耷拉着脑袋,不知生死。
尤大的惨状看得曹熊揪心,平日里被他用刑的犯人远比这惨得多,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,此时看到尤大如此便联想到了自己侄子也有这么一劫,如何不揪心。
杜鹏看着曹熊的表情,冷冷一笑“曹大人,你看什么呢?”
曹熊回过神,立刻收回目光“杜大人,这里面是用刑了?”
杜鹏回头瞅了刑房里一眼,冷笑道“还没呢,只是这厮嘴巴不干净,赏了两嘴巴。”
曹熊心头又是一揪,人都成了这般模样竟还没用刑,就两个嘴巴子都打成这副惨状,真用了刑还有得活?
杜鹏见曹熊脸上变颜变色“怎么,曹大人这是对犯人动了恻隐之心,心疼了?”
曹熊忙摇头,义正言辞道“怎么会!”
“似这等贼人,千刀万剐也不为过,如何会心疼于他!”
杜鹏竖起大拇指“好,曹大人果然嫉恶如仇,来日待犯人招了供,处刑时,便请曹大人来行刑!”
曹熊听了眼皮首跳,嘴角抽了抽,一脸难色道“这……这不妥吧,还要上报朝廷等刑部审批判刑呢!”
杜鹏嘿嘿一笑“曹大人说的是一般衙门,咱们监武司有独断之权,只要一经查明,便可先斩后奏!”说着盯着曹熊的眼,一脸坏笑,阴阳怪气道“就算处个五马分尸,千刀万剐,还不是咱们的一句话决定嘛!”
曹熊眼皮猛跳,体内的那颗心更是跳得要窜出来,这次他是联想到了自己,若是事情败露了,自己是被五马分尸,还是被千刀万剐?
杜鹏见曹熊面色铁青,不屑的笑了笑“曹大人,深夜至此,还有何要事啊?”
曹熊稳了稳心神,正要说话,刚才看门的那个官差端着两碗饭走了进来,碗下是白饭,白饭上铺着几颗青菜,几片牛肉,和一只鸡腿。
曹熊看了眉头一皱,这家伙不光喝了酒,还偷吃了他的菜。
但眼下也不能去计较这些,只能忍下,明知故问道“不是让你守在门外吗,进来做什么?”
官差给了曹熊一个己经安排妥当的眼神,冲着杜鹏谄笑道“杜大人,这到了犯人吃晚饭的时辰了。”
杜鹏瞟了一眼曹熊的神情,然后看向官差狐疑道“这深更半夜的,吃晚饭?”
“是啊杜大人,咱们这牢里就是这规矩。”
“不信您可以问曹大人啊!”
曹熊一阵无语,怎么还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?
连连点头,笑着道“没错,官差忙碌时人手不够,犯人开饭便会晚一些。”
杜鹏笑着点点头“那为何只有两份饭呢?”
“这牢里不止两个犯人吧?”
官差解释道“这是新关进来的两名犯人的。”
“那其它犯人就没有饭食?”
官差毫不在意脱口而出“那些个囚犯是在牢里受罪的,饿不死就得了,咱们可不会伺候他们一日三餐!”
杜鹏眉毛一拧,质问道“那为何新进来的两名犯人就有,莫不是有人特别照顾?”说着,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瞟曹熊。
曹熊心中咯噔一下,只觉得自己那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提了起来,后背内里的衬衣早己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