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一只穿着红皮小靴的脚从后方狠狠踹出,正中裴璟的后腰。
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裴璟惨叫一声,狼狈地往前扑去,摔了个狗啃泥。
李观澜动作一顿,转眼看去。
江绾月站在他身后收回腿,笑得无辜又恣意。
“哪来的脏东西横在路中间?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,嫌弃地皱鼻,“我的鞋都被弄脏了。”
她又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鼻子跟前的空气,满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人,“哎呀,原来是好大一坨狗屎挡了路,怎么也不派人扫扫?”
裴璟摔得鼻青脸肿,刚要破口大骂,一回头瞧见是江绾月,满腔的火气瞬间卡住。
他那张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小姑娘今日穿了件浅红小袄,鬓边绒花被风吹得轻轻晃,一双眼睛亮得逼人。她方才才踹了人,脸上却还带着笑,艳得叫人挪不开眼。
裴璟心里又气又窘,偏偏还没出息地觉得她好看。
漂亮是真漂亮,拳头硬也是真硬。前些日子书院里有个大她两岁的胖子拽了她的珠花,被她按在假山后头揍得哭爹喊娘,连夫子都没拦住。
“江、江绾月,我教训他,不关你的事!”裴璟从地上爬起来,疼得腿都在打颤,嘴上却还不服气。
“教训他?”江绾月上下扫了裴璟一眼,翻了个白眼:
“你也配?”
裴璟被她看得一噎,脸色更红,咬着牙梗起脖子大声嚷道:“他本来就不像人!说不定根本就是只妖——”
“砰!”
他那个“妖”字还没完全落下,江绾月二话不说,对准裴璟的膝弯便又是狠狠一脚,将男孩踹得跌坐回去。
“妖怎么了?”江绾月脸色很冷,“他便真是妖,也比你这个臭狗屎强出百倍千倍。往后再让我听见你放一个臭屁,我就把你那张烂嘴缝上!”
裴璟膝盖被踢得生疼,眼眶里憋屈地蓄着两泡泪。偏偏被她那身混不吝的嚣张气压着,愣是半句狠话也憋不出来。
江绾月再懒得多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李观澜跟前,一把捉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是个木头啊?”她压低声音,板着小脸教训他,,“旁人都指着鼻子骂了,你就在这干站着?他嘴贱你就扇他,扇不过你叫我啊,杵在这儿干什么。”
“走。”她不由分说地牵紧他,拽着他往前走:“回家吃饭。”
李观澜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,身后原本起哄的几个孩子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再没人敢笑。
多管闲事。
他心里冷冷冒出这四个字,正要甩开她,却不知为何先垂了眸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女孩掌心温热,甚至因为刚才跑着过来,还带着一点微润的汗意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原来这臭丫头的拳头,不落在他身上时,也没那么讨厌。
甚至……
还挺顺眼。
这件事之后,裴璟在学宫里消停了好一阵。
李观澜嘴上不说,可真当江绾月再去哪里野时,他那磨磨蹭蹭的步子倒比从前快了些许。
这年冬,雍京落了一场大雪。
这日散学时雪已经停了,只是路上积雪未清,各府马车都堵在半路,学宫里一时没人来接。
江绾月饿得坐不住,盯着后院竹林里蹦来蹦去的麻雀看了半晌,忽然来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