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姝宫?江绾月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修仙界的地志。
中州三宗四门之一的仙姝宫,是个出了名的清正仙门,只收女弟子,那里面的女修个个都是倾国倾城、高岭之花的大美人,却也是无数男修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钻的“英雄冢”。
季昼的母亲竟然是仙姝宫的人。一个正道女修,跟魔族有了首尾?最后还生下个身怀半魔血脉的私生子……
这随便脑补一下,都是一出正邪不容、惊世骇俗的狗血虐恋。
季昼手里攥的简直是本最纯正的“美强惨”大男主剧本啊,难怪这半辈子活得这般凄惨坎坷。
“在那之后,一直到……那年在葬骨岭,我才知道我体内有……”季昼闭上了眼,那些被掩埋在尸山血海里的记忆,依然是一碰就流脓的烂疮。
江绾月在被子底下反握住他的手,五指相扣,打断了他的回忆:“既然凌霄宗这般磋磨你,天下之大……你为何不索性走得远远的?”
他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幼年时我曾流落凡界,是落霞村的村民收留了我。陆危星把那几百口人的命魂,全都捏在了手里。”
“如果我走,如果我死……”
余下的话隐没在暗影里,可江绾月听懂了。以陆危星那杀人不眨眼的做派,屠村泄愤不过是弹指间的事。
说到这里,季昼的脑海中突然刺入陆危星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奸淫的画面。他的脸庞瞬间扭曲,心中忍不住涌出暴戾与痛苦。
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,可他现在,再也生不出半点推开她的力气,明知自己只会拉着她共沉泥潭,却自私地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。
既然如此……
一个阴毒至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口疯长——那就走。管这村子里百口人的死活?凡人的命本就如草芥,死绝了又怎样?只要能把她带走……
恶念乍起的瞬间,便将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手中曾握的,是庇佑苍生、荡平群魔的正道之剑。
可方才那一瞬,他竟为了她,将上百条无辜性命当作了可随意舍弃的死筹。
丹田处那道丑陋的旧疤蓦地一阵绞痛,像是在残忍地嘲笑他,原来不仅是灵根被魔窟掏空,如今,竟连最后那点勉力维系的清正道心,也终于要跟着这副残躯一并腐烂了。
“别怕。”江绾月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失控,半个身子趴在他胸口,一手捧起他那张痛苦的脸颊。
她低头,在他那道凄艳的鞭痕上落下一个安抚的轻吻:“修仙界大道三千,机缘无数。你怎知今日我来日不能将他踩在脚下?你暂且忍他一时。真到了那一天,这口恶气,我一定替你出了。”
季昼定定地看着身上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。
她一个练气外门,扬言要把万中无一的亲传天才踩在脚下,这话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季昼却垂下眼帘,低声应了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哪怕明知他这一声答应里全是纵容,江绾月也不甚在意。
见他情绪平复了些,她重新躺回他身边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,忍不住又起了捉弄的心思。
她故意凑近男人的唇角,亲昵地啄了一口,眼波流转满是魅惑:“既然我都许了你这么大的承诺,季师兄是不是该给我点甜头?比如……改个称呼?叫声‘月儿’来听听?”
季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,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视线慌乱地看向房顶,就是不肯看她。
“之前在山上那么大的威风去哪了?”江绾月故意拿身子去蹭他的大腿,语气里满是娇嗔,“射得我又哭又叫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这么害臊?说不定这会儿肚子里都有你的娃娃了,怎么还一口一个‘江月’地叫人家?”
“我……”季昼那双总是不带情绪的凤眸游离起来,憋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从未对旁人说过这等……这等轻浮之语。”
“我是别人吗?”江绾月不依不饶地贴着他的鼻尖,呼吸尽数洒在他唇角,“这事儿要是搁在凡人界,咱们连洞房都入完了。按规矩,你现在都得老老实实喊我一声‘娘子’了。”
娘子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带着电流的艳咒,他只觉脑中一阵莫名的眩晕,气血疯狂逆流。
不过眨眼间,一团骇人的灼热瞬间在下腹苏醒,那根可怕的巨刃隔着布料凶悍地弹跳而起,杵在了她的小腹上。
他紧抿着唇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被她磨得节节败退。可那张平日里冷硬惯了的嘴,这会儿更是被粘住了,软硬不吃,就是叫不出口。
江绾月被那根滚烫的硬物戳得一颤,见好就收,她今天也被那他折腾得够呛,再撩拨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,实在没力气再应付他一次。
“行吧,今天就放过你。”她娇气地哼唧了一声,果断鸣金收兵。
身子往下一滑,软绵绵地蜷缩成一团,像只寻到了安乐窝的猫,手脚并用地扒在季昼身上,没两下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。
季昼僵挺着身子,任由体内那股叫嚣的欲火生生熬过顶点。确认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后,才缓缓转过头。
他借着月光,贪婪地看着她的眉眼。
随后,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,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。将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,缓缓闭上了那双满是偏执与痴缠的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