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,这漫天雷霆皆是他剑下臣属。可自从那变异雷灵根被生生剖去,他那副雷骨便成了诅咒。
狂躁的雷息寻不到气海归处,只能化作无数把带电的钝刀,在他残破的经脉与血肉中蛮横地穿梭凿刻。
痛楚逼得他浑身痉挛,他却偏要固执地用脊背强撑着冰冷的岩壁,像柄宁折不弯的寒剑。
紫电明灭间,照亮了他那张冷硬深邃的面容。
那张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,下唇早已被他咬得血肉模糊,那本是一副锋利的俊绝骨相,如今被冷汗与雷光交相一浸,硬是把这满身的狼狈,熬出了一股子天骄堕魔般的凄艳。
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,季昼猛地抬起头。
隔着交织的电光,灰暗的丹凤眼对上了江绾月那双泛着水光、写满心痛的眼眸。
他身子瞬间一震,眸底满是惊愕与难堪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找来这里?”他喉结微动,强行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,“来看我的笑话?还是又想来施展你那不值钱的善心?”
“滚出去!”他用尽仅存的力气嘶吼,试图用这种尖锐的冷漠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。“别在这儿碍眼!”
他宁可被这雷活活劈碎在这无人知晓的暗洞里,也绝不要这女人看到他挣扎的惨状。
江绾月没有被这淬了毒的话语刺退半步。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,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。
然后,她抬起手,指尖搭在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上,轻轻一扯。
湿透的弟子服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,堆叠在脚踝处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!”季昼瞳孔骤然紧缩,原本强撑的冷傲在这一刻出现了惨烈的裂痕。
他看着少女那具不着寸缕的身躯。雪白的皮肉上,昨日被陆危星粗暴蹂躏留下的青紫指印、可怖的咬痕,在这洞穴里显得触目惊心。
每一道痕迹,都在无声地、血淋淋地逼问他——若不是因为他这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人,她何至于在那烂泥里由人糟践?
季昼的呼吸猛地一滞,只觉心脏痛得比雷劈还要剧烈。一种极致的无力感与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淹没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他偏过头,闭上眼睛,胸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剧烈起伏:“衣服穿上……你找错人了!我这副破烂身子,什么都给不了你!”
哪怕是贬低自己,他也要用最难听的话把她逼走。
江绾月充耳不闻,步步逼近。
季昼的后背本就紧贴着粗糙的岩壁,已是退无可退。
江绾月径直走到他跟前,双膝一弯,径直跪落在地,纤细的身躯恰好卡入他曲起的双腿之间。
这个姿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入侵感。
没有半分迟疑,不顾那些在他皮肤上游走的紫色电弧,她的手指直接探向他那被冷汗浸透的黑色束腰。
粗糙的布料早已板结,她并不温柔,指节用力抠住那死结,一把扯开了他散乱的前襟。
本就破损的黑衣被利落地剥开,湿透的布料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至手肘,将那具蓄满爆发力、却又伤痕累累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雷光下。
“别碰我!”
避无可避之下,季昼只能狼狈地偏过上身,精壮身体在她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这不是因为情欲的激动,而是源于骨子里最深切的、被剥开伤疤的极致羞耻。
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扣住江绾月的手腕,另一只手,几乎是本能地向下,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不再是孕育变异雷灵根的仙家宝地,只剩下一个被残忍剜去血肉、皮肉翻卷如丑陋蜈蚣的凹陷。
狂躁的雷息正顺着天象倒灌,在可怖的伤痕间游走,泛着骇人的紫黑幽光。
这是他从云端跌落烂泥的铁证,是他最肮脏、最见不得光的恶疾。
江绾月没有用言语安慰。
她垂下眼睫,任由手腕被他掐出红痕,只凭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,主动向前倾身,借着身体的重量压上他的胸膛,一点点强行掰开他那只紧护在腹部、满是泥污与冷汗的手。
“滚开……我让你别碰我!”他急促地喘息着,眼底满是无路可退的恐慌与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