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轻侧头看了她一眼,儘管疲惫,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
“魏阁主这么记仇?”
魏禾怜虚弱的呼吸拂过他耳侧,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哼:
“女人都记仇。”
陆轻笑了一声,不再多言,背著魏禾怜踏入了那条黑暗的通道。
身后,井口传来的铃鐺声越来越清晰。
而平台上,那些金色颗粒的光芒,在两人离去后,似乎又黯淡了一分。
———
通道狭窄、潮湿,岩壁上长满滑腻的苔蘚。
陆轻背著魏禾怜走了约半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
不是出口,而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。
这是一条乾涸的暗河故道。
河床宽约十丈,两侧岩壁高耸,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,但本该滴水的石尖全都乾裂、倒掛,表面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锈跡,像是凝固的血。
河床中散落著各种器物残骸:
断裂的法剑、破碎的阵盘、锈蚀的丹炉……
它们曾经都该是灵气盎然的法器,此刻却灵光全失,一碰就化作粉末。
陆轻放下魏禾怜,让她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。他走到河床边,伸手触摸岩壁。
岩壁上布满了晶莹的脉络——
那是“灵气化石”,上古时期灵脉流淌留下的痕跡。
但此刻,所有脉络都已彻底灰白,如同死去的血管。
指尖轻触,脉络便碎裂成粉,簌簌落下。
“这条暗河,曾经是灵脉的一条支流。”魏禾怜虚弱的声音传来,“但现在彻底枯竭了。”
陆轻环顾四周。
整个空间瀰漫著一股“衰败”的气息。
不是腐烂,不是死亡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万物都在缓慢走向终点的疲惫感。
他抬头看向那些倒掛的钟乳石。
本该生生不息、滴水生长的石林,此刻全都凝固在某种“枯萎”的状態中。
石尖的金色锈跡,像是时间在这里留下的锈斑。
不远处,一条地缝中隱约有暗红色的光芒。
陆轻走过去,蹲下身。
地缝深处残留著一小团暗红色的炭火,没有温度,只散发出一股“燃烧殆尽”的虚无感——
仿佛它曾经是熊熊烈焰,如今却连余温都不剩,只剩下燃烧这个行为本身留下的空洞印记。
“这里的一切……都在『枯萎。”
陆轻喃喃道。
“但枯萎之中,仍有生机。”魏禾怜忽然说。
陆轻回头,见她指向河床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