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还有刻痕,但只刻了一半,就停下了。
像是刻字的人,突然放下了刀。
陆轻看向平台中央的凹陷。
那些淡金色的颗粒,在凹陷里堆积著,像一座小山。
每一颗都在发光,但光很弱,而且每一颗表面都有细密的裂纹。
就像……
就像月魄玉碎片最后的模样。
星泪井底平台,死寂无声。
陆轻扶著魏禾怜走下最后一级残破的台阶,两人几乎同时瘫坐在地。
魏禾怜背靠井壁,喘息剧烈,月白色衣裙已被汗水与尘灰浸透,勾勒出疲惫不堪的曲线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皮肤上蔓延的灰色纹路已爬至脖颈,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微的颤抖。
陆轻的状態稍好,但也好不到哪去。丹田內那滴液態灵力只剩拇指大小,裂纹密布,修为已跌至练气九层。
青玄剑负在背后,剑身裂痕交错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。
“这里……就是星泪井底?”魏禾怜的声音虚弱,目光扫过平台。
平台呈圆形,约五丈见方。
地面覆盖著厚厚一层淡金色颗粒——那些在井口看到的发光之物。
此刻近距离观察,陆轻才发现,这些颗粒並非死物。
它们表面有极细微的光晕流转,像是某种即將熄灭的余烬,却依然固执地散发著最后的光。
平台边缘,散落著几具骸骨。
骸骨姿態各异,有的盘膝而坐,有的趴倒在地,都面朝著平台中央的凹陷处——
那里堆积的金色颗粒最多,光晕也最盛。
陆轻挣扎著站起,走向一具骸骨。
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,骨骼呈玉质,与洞穴中那具紫府修士的骸骨相似,但光泽黯淡许多。
骸骨右手伸向前方,五指虚握,像是在抓取什么。
“他们死前还在渴望星泪。”魏禾怜轻声说。
陆轻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上的金色颗粒。
颗粒冰凉,触感介於沙砾与水晶之间。他拾起几颗,放在掌心。
就在这一瞬——
颗粒突然颤动!
它们在他掌心化作流沙,却又在流沙中凝聚出一缕极微弱的金色光丝。
那光丝细如髮丝,却蕴含著某种让陆轻心悸的波动——
不是灵力,不是生机,而是……
“新生”。
就像枯木逢春前,树皮下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萌动。
与此同时,他丹田內那滴液態灵力,竟也跟著微微一颤!
不是共鸣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呼应——仿佛这“新生”的波动,与他体內《养元纳气经》那中正平和的根基,產生了奇妙的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