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把椅子往后推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我能看看架构吗。“
说完又拉回来,继续打。
从下午两点打到傍晚六点半,中间去了一次洗手间,倒了一杯雀巢三合一但没喝。
六点半,文档停在了第十三页末尾。
他把光標拉回第一页。
没有標题。
没有作者。
没有日期。
十三页,a4,宋体小四,行距一点五倍。
方远通读了一遍,改了两个字。
又看了一遍,没再改。
光標停在第十三页最后一行的句號后面,闪了半分钟。
然后他按了ctrl加p。
调试间角落的印表机嗡了一声,开始预热。
三秒后第一张纸从出纸口滑出来,带著热辊烤过的温度。
方远站在印表机旁边,一张一张地接。
每出一张看一眼,確认列印没问题,放在旁边桌面上码齐。
印表机每吐一张纸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,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调试间里没有別的声响,只有这个咔嗒声,每隔五六秒一次。
第五张。
第九张。
第十三张。
印表机停了,调试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方远把十三页纸拿回自己的工位,放在桌面右侧。
黑色硬皮笔记本旁边。
他没有装订。
也没有在任何一页上写名字。
他想了几秒要不要把它放进抽屉锁起来。
抽屉上有锁,钥匙在他裤兜里。
想了几秒,没锁。
放在桌面上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老周那种稳的步子,是快的,鞋底在地砖上带著拖沓的蹭响。
谢宇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著那件黑色薄羽绒服,三百多块钱的,穿了两个冬天,右边口袋的拉链头掉了,用一小截黑色扎带替著。
手里拿著本笔记本,翻开著,上面写了几行数字。
“方哥。“
方远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