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的光线从窗户纸透进来的时候,叶栖云正在数钱。
他把布袋里的灵石和金子倒在桌上,灵石泛着浅浅的乳白色光晕,十几块金子反而被映衬得暗淡了些。
萧凛远从院子里走进来,额头上还挂着水珠,他刚刚练剑回来,用井水洗了把脸。
一进门就看到桌旁小仓鼠似的叶栖云,实在好笑:“别数了,再数也多不出一块来。”
“唉——”叶栖云把灵石收回布袋,系紧袋口,头向后一仰,就倒进萧凛远怀里,“萧凛远,我们好穷啊。”
他掰这手指算起来,“不仅要买引气诀,还要买配套的药方子,如果钱不够,还得提前卖两株灵植。”
“但要是等我学会了药方子,说不定能源源不断的靠汤药卖钱,再加上引气诀,我们就可以真正踏入修行了。”
叶栖云算着算着给自己算美了,又觉得未来还是很有盼头的,蹭得一下站起来,把布袋往怀里一揣,“不算了!走吧。”
“现在就去?不心疼钱了?”
萧凛远有时也很是好奇,叶栖云一双眉眼生得如春溪初融时的冰晶,长大后应是副清冷淡雅的模样。再加上经常照料灵植沾染的草木气息,配上这样的名字,更是容易让人第一印象便觉得这是个高冷安静的少年。
可若是真相处下来,便会发现,事实截然相反。他虽然嘴上总说着不想奋斗想躺平之类的怪话,实际上却是个奇思妙想颇多,风风火火,大包大揽的性子。
倒也不知是有怎样的思想才变得这般反差。
“没错。”叶栖云说,“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!”
萧凛远即随便收拾了下,两人就这样出了门。
落雁渡的凡修混居处也分为两片。
东边是散修的地盘,卖的都是正经的灵丹法器,门口挂着各色幡子,进出的大多都是修士,凡人也很少过去,上次他们去的“百草堂”就在这边。
西边则是杂货街,卖什么的都有,旧书旧册、药草矿石、锅碗瓢盆,甚至还有不少酒楼和小吃摊,连修士也会偶尔过来打打牙祭。这里的老板大多是凡人,碰巧能淘到修士看不上眼的边角料,价格也公道。
这次他们二人前去的就是西边的杂货街。
萧凛远在几天前就已打探清楚,因此也算早有准备,带着叶栖云轻车熟路地拐进街道。
这里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亮,两旁摆满了摊子,卖布的、打铁的、磨药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光膀子的大汉蹲在路边磨刀,旁边摆着一排刚磨好的菜刀和砍刀,刀刃在日光下亮得晃眼。
“两位小哥,买把刀?凡铁打的,砍柴切肉,顺手得很。”大汉抬头冲他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叶栖云虽有心给自己和萧凛远都重新打一把武器,但显然不是现在。
他目标明确,脚步不停,很快就跟着萧凛远来到了目的地。
目的地在杂货街尽头,是一间门面窄得只能容一人进出的旧书店,门框上的木匾写着“青枫斋”三个字,字迹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了。
门边堆着半人高的旧书,有的连绳子都没解开,就那么摞着,散发出一股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味。
叶栖云侧身挤进门,店里比外面看着还小,四面墙都堆满了书,只留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一个干瘦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,手里捏着一本缺了封皮的旧册子,看得入神,连有人进门都没抬头。
“老板,有引气诀吗?”萧凛远已做过功课,如今便直接开口。
中年人从书后面抬起眼皮,打量了两人一眼,见是两个凡人少年,又把眼皮落回去。
“左边第三摞,自己翻。”
叶栖云就走到左边,和萧凛远在一堆旧书里翻了半天,才从里抽出一本半新的《引气诀》,封面完整,纸张还算平整,翻开来墨迹也清晰。
他递给老板看。
老板接过来翻了翻:“一块下品灵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