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药材。”叶栖云接过话头,上前把四盆灵植放在柜台上,“您看一看,给个价。”
山羊胡老者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沈渡。
这次沈渡纯属来当背景板的,他倚靠在柜台上,目光落在门口那块石板上,仿佛那石头比铺子里的买卖有意思得多。
老者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凝金草和金线藤仔细端详,他翻看叶片上的金线,又凑近闻了闻土,脸上的笑收了几分:“年份浅了点,十年出头,品相倒是不错,养得用心。”
他放下盆,看看叶栖云,又看看萧凛远,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沈渡身上:“三盆凝金草,一盆金线藤,都是不太常见的低阶下品灵草。凝金草市价一株一块下品灵石,金线藤算三块。四盆收您……六块灵石?”
沈渡仍在看那青石板,像没听见。
叶栖云早就在观察那老者的一举一动,如今现学现卖,伸手把四盆灵植往自己这边拢了拢。
“老板,您再仔细看看这盆凝金草,叶缘金线清清楚楚,根系也发达,品相极好;金线藤就更不用说了,藤上的金线从头到尾没断,十年份的金线藤可不好找。您说六块,莫不是在欺负我们年纪小。”
山羊胡老者看了叶栖云一眼,有些意外,捻了捻胡须,余光又瞟了沈渡一眼。沈渡终于从药鼎上收回目光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老者就觉得此人必是炼气后期高阶修士,收了轻视的心思:“这样,我每盆都再各加半块,八块灵石,四盆我全收了,就当交个朋友,如何?”
叶栖云回头看了看萧凛远,萧凛远微微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叶栖云把四盆灵植往前一推。
山羊胡老者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灰色布袋,当众打开点了八块下品灵石进去,递过来。
出了百草堂,一回到小院,叶栖云就当着萧凛远的面,把布袋里的灵石倒出来四块,双手捧着递到沈渡面前。
“沈前辈,这个您收着。”
沈渡低头看了看那四块灵石,没伸手:“我不缺这点。”
“您缺。”叶栖云也是胆子大,“来落雁渡这一路,都是靠您照顾,之前在船上也讲好了的。凡间讲究亲兄弟明算账,修行路上也一样,四盆灵植是您帮我们卖的,没有您站在那里,那个老板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们。八块灵石,对半劈,合情合理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沈渡看着他好一会儿,才伸出手接过灵石,“跟谁学的。”
“无师自通。”叶栖云笑了笑,把剩下四块灵石仔细收好。
沈渡把灵石揣进怀里,也不禁感慨,“你小子倒是有些运道,适合修仙。”
叶栖云还真有一点没说错,他刚回来,他不缺钱,却确实缺灵石。
从之前修真界租房可以用金银就可看出,此处金银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兑换灵碎与灵石,只不过基本不会有人做这等买卖罢了。
沈渡非常清楚,在此之前叶栖云应从未了解过灵药知识,却能通过短短的观察,就能发觉大体该如何判断灵植品质,在这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,也让他放下心中一块大石,境界似有所松动。
他这次去往凡界本就为解尘缘而去,如今诸事已了,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叶栖云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,匆忙看向沈渡。
沈渡已到了门边,看向两人,“既然如此,那便日后有缘再见。”
萧凛远站直身体,朝他行了个大礼:“多谢师傅三年教导,学生没齿难忘。”
沈渡站在门口,受了他这个礼,然后他转过身,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裹,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那潇洒的背影混进了街上的人流里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叶栖云扒着院门框,看着那个方向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,不舍得?”萧凛远说。
“有一点。”叶栖云收回目光,笑了一下:“但师傅有师傅的路要走,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龟甲,在手里掂了掂。
又想到房中那副残破的画卷,应该找个法子修复一下。
他们也要开启新的生活了。
眼下最紧要的事莫过于修炼。听说唯一能免费测试灵根的机会就是十年一度的宗门招收弟子大会,而距离上一次召开也才过去七年,还剩三年,免费的算是指望不上了。
也就是说,要想尽快踏入修行,最靠谱的方式还是得尽快攒够剩下的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