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远转头与叶栖云对视——
半刻钟后,萧凛远站在井边握紧轴绳,紧张地看向下方,一道清亮的回声从井中穿出。
“好了好了,我碰到水面了!”
只见幽深的井内,日常用来打水的木桶悬浮在清冽的水面上方,其中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少年,少年手中紧紧抱着一副卷轴。
正是叶栖云。
萧凛远原是想自己下井去试,可惜如今已过去了三年,加上习武,他身高抽条许多不说,人也精装了不少,枯井井口并不宽,萧凛远下去既伸展不开也十分危险。
叶栖云就不是坐享其成的人,本就打算自己下去,谁料他哥堪称极力反对,如今见他在井边吃瘪,立马美滋滋地坐进水桶里,指挥萧凛远将自己放了下去。
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,叶栖云从怀中掏出画卷,慢慢展开,让中间有画的地方垂成一个弧度,轻轻触碰上沁凉的水面。
突然,变故陡生!
井中的水连带着整个石头垒成的井壁竟全部凭空消失!
而本是一头绑在木桶边沿,一头连接在井上木头转轴的绳子也陡然只剩下中间一截。
眼看叶栖云就要极速跌落,萧凛远立时眼疾手快抓住断口绳头,快速在手臂上缠绕几圈,双腿发力,抵住井边石磨。
萧凛远只觉手中一沉,一股巨力传来,幸亏他这三年勤学苦练,从不曾懈怠,这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井下的叶栖云也是反应迅速,在这惊魂一刻果断蜷起身体,以减少下落时带来的冲击。
这一刻叶栖云心中竟无多少恐惧,最怕的就是萧凛远可别想不开去拉那个绳子,要是被带下来就糟了。
下一瞬,绳子猛然绷紧,自己不再下降,叶栖云赶忙抬头向上,便看见萧凛远焦急地扒在井边向下观望。
两人视线相遇,确认相安无事,这才齐齐松了口气。
“我把绳子暂时绑在井边的石磨上了。”萧凛远对叶栖云喊道,“我这就拉你上来。”
两人折腾了好一会,叶栖云才终于回到了地面上。
刚脚踏实地,叶栖云就察觉到了某种即将逼近的危险,连忙发挥小动物般的直觉,将画卷迅速从怀中抽出,摊给萧凛远看,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。
可惜他的脸颊还是被两根修长手指给掐住了。
“康,康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下次还敢不敢如此冒险了?”
“波敢啦,波敢啦。”叶栖云头摇得像拨浪鼓,可萧凛远分明从他那双狡黠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——
下次还敢。
“阿云。”萧凛远捏住对方面团似的腮帮子,使劲揉搓了几下,两颊软肉变得红扑扑的,他看着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,不由心软。
“你不知道我刚刚有多后怕。”
随即少年半蹲下来,轻轻环住叶栖云的肩膀,“阿云,我只有你了。”
叶栖云明知道对方在打感情牌,却偏偏就吃这一套,心态也变得认真起来,却只是道:“哥哥,我也想保护你。”
萧凛远愣住,他本以为叶栖云会向他狡辩,又或说些“当我决定跟着你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,我就注定要面对这些危险”之类的,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。
一下就仿佛戳进了他的心窝,触到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处。
“好,哥哥等着你。”
萧凛远再没有多余的言语,放开叶栖云,主动拿起被晾在了一旁的画卷。
两人不再多言,一齐看向那画上出现在竹林旁,显得十分古怪的一口井。
“竟然连这样都能装进去。”
叶栖云退后两步,端详着画面上的景象,竹林还是那片竹林,水榭还是那个水榭,但右下角已然多了一小片乱七八糟的“营地”。
“有点丑。”叶栖云拍拍手站远了点,“但能带走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