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军阵的两翼空虚得令人吃惊,按理说,左右两翼应该布置最精锐的部队,用以防备骑兵迂回包抄。
可周崇武显然没有这个意识,他把最差的兵放在了最边缘,那些士兵见铁骑冲来,还没等敌人靠近,就已经吓得丢下兵器转身就跑。
秦烈率领三百铁骑率先杀入右翼,长刀所向,如入无人之境。
朝廷军士兵四散奔逃,刀光闪过,鲜血飞溅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左翼义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,朝廷军士兵毫无还手之力,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,可士兵们根本不听号令,只顾各自逃命。
周崇武坐在马上,看着自己的军队在两翼包抄下瞬间崩溃,整个人愣在原地,他从未想过,号称京营精锐的八千大军,竟然连叛军的一轮冲锋都扛不住。
“撤!快撤!”他终于回过神来,尖声下令,拨马就往北逃。
主帅一逃,本就溃散的军心彻底崩溃,八千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北方疯狂逃窜,兵器甲胄丢了一地。
陆衡川勒马停下,望着溃逃的朝廷军,眼中没有喜悦,满是深深的感慨。
“将军,追不追?”秦烈策马赶来,身上溅满鲜血,眼中杀意未消。
“不必。”陆衡川收起长刀,“追溃兵没有意义,我们真正的目标是他们的主力和粮草,传令下去,收拢队伍,打扫战场,救治伤兵。”
这一战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义军以一千五百骑兵击溃朝廷八千前锋,俘获千余人,缴获军械粮草无数。
消息传出,朝廷军前锋溃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后队主力中蔓延开来。
青石镇外,朝廷军主力大营。
韩光远站在中军帐中,面色铁青。
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战报,是溃败的前锋残兵带回来的,八千前锋,被叛军千余骑兵击溃,主将周崇武只身逃回,至今还在帐外跪着请罪。
“千余骑兵击溃八千前锋?”韩光远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周崇武,你是怎么带兵的?”
帐外跪着的周崇武浑身发抖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将军恕罪!非是末将无能,实在是叛军凶猛异常!那些骑兵……那些骑兵根本就不是普通流寇,他们军纪严明,战术娴熟,冲锋途中还能变换阵型,末将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啊!”
韩光远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。他征战多年,心知周崇武虽然无能,但也不至于夸大其词,叛军能在短短时间内连克数城,果然不是等闲之辈。
“传令下去,收缩兵力,就地扎营,明日再议进军。”韩光远沉声下令,“另派斥候深入南边,务必摸清叛军的兵力和部署!”
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。
京营将领中,副将陈怀远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靠花钱买来的官职,平生最大的本事就是吃喝玩乐。
他见韩光远下令收缩,心中不满,阴阳怪气地道:“大将军,不过是一场小挫而已,何须如此谨慎?叛军再厉害,也不过万把人,我军五万之众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。”
韩光远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?兵不在多,在精,前锋八千人都被击溃,你觉得你手下那些兵能打?”
陈怀远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心中却把韩光远骂了个遍,他盘算着,这一仗要是打赢了,韩光远这个主帅自然居首功,但若是打输了,自己可得早点想办法脱身。
距离朝廷军主力营地四十里外的运河畔,义军主力正在集结。
谢临砚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,手中捧着一份份情报,眉头紧锁又渐渐舒展。
顾明秋快步走来,递上新到的密报:“京城传来的最新消息,韩光远的大军已经深入江北,粮草囤积在云州城,由三千守军看护。负责押运粮草的将领名叫吴德茂,是兵部尚书方文渊的远亲,此人贪婪成性,中饱私囊,押运的粮草至少被克扣了三成。”
谢临砚接过密报,细细看完。
粮草,永远是朝廷军的软肋,五万大军人吃马嚼,每日消耗巨大,粮道一旦被断,大军不战自溃。
而朝廷偏偏把押粮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一个贪婪无能之辈,真是天赐良机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顾明秋压低声音,“朝廷军中,韩光远与几个京营将领不和,那几个将领都是勋贵子弟,瞧不起韩光远这个老将,私下里多有怨言,甚至有人暗中准备见风使舵。”
谢临砚眼中精光一闪。
将帅不和,这可是致命的破绽,韩光远虽然善战,但若麾下将领不服从指挥,他的兵力再强也发挥不出作用。
“替我拟几封信。”谢临砚沉吟片刻,“散布到朝廷军中去,就说韩光远年老昏聩,根本不会打仗,朝廷应该换帅,另外,再让人在云州一带散布消息,说义军已经派兵北上,准备袭击粮道。”
顾明秋眼睛一亮:“您这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