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执揉了揉脸,试图将那些多余的情绪统统甩在脑后。
安静下来,就非常清晰的听见了水流声,滴滴答答响个不停。
迷茫地找了大半天声源,方执站在窗前,终于迟钝地明白,为什么宋宴月要把自己安排在这个房间。
窗外就是园林的人造流水,小池里还有荷叶,落水的声音分外清脆。
宋宴月知道她讨厌下雨天,于是这里潮湿的雨季永远也不会止歇。
她是罪人,活该一辈子被讨厌阴郁的噪音环绕。
原来宋宴月还记得啊……
她也曾在雨夜捂住她的耳朵,温热掌心干燥而柔软。
方执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她也会尽力记住的,记住这些对于自己的惩罚。
她们的夏天早就结束了,现在只是冷冰冰的金钱关系。
谈爱恨都太浓烈,那是有钱人的消遣。
而她没有钱,正如宋宴月所说,她也只是个玩物罢了。
明天还要照常上班,这里距离公司很远,第一次走不熟悉的路线,她最好提前两个小时出门。
按照医生叮嘱的睡眠时间推算,她应该……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入睡。
无奈地笑了一下,方执撕下纸巾一角,揉成团塞进耳朵,这样就能减缓水滴的噪音。
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盒安眠药,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可恶,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……饿了一整天,晚上又突然吃下那么多,胃疼也是她咎由自取。
因为不确定下一顿会在什么时候,她每次都是吃到撑才会停下。
曾经宋宴月训斥她的吃相很差劲,有意控制调整过一段时间。
但分手后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饥饿感愈演愈烈。
必须填饱填饱肚子,才能填满空荡荡的内心。
强撑起身,想要翻找胃药,才想起来药品也放在之前装衣服的包裹里,被一起扔掉了。
——都是过时的旧物,没有留下的必要。
她弯下腰,用掌心压着肚子,慢慢搓揉,试图缓解尖锐的刺痛。
冷汗从额间滑落,她又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想起,宋宴月帮她按摩时温柔的手法。
然后是女人冰冷厌恶的眼神,突然刺入脑海。
更疼了……
寄人篱下,方执不想增添没必要的麻烦。
忍一忍就好了,也许她只是需要一杯热水。
摸索着来到厨房,方执面对琳琅满目的厨具有些手足无措。
好不容易找到恒温的热水,倚着橱柜猛灌一大口。
热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那种濒死的刺痛感,终于稍稍缓解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