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太懂,我就跟店员说是要来送朋友的……”还说那个看起来很高冷、什么都不在乎的朋友,但其实很好的人,一直都很辛苦,“她就给帮我选了这束花,说黄玫瑰代表友谊、幸运,我觉得寓意很好,就想着送你。”
见林漾眉心微蹙,骆宇浩憨笑起来抓了把头发,连忙解释,“我不是又要跟你告白啦,只是想继续和你做朋友,祝你永远幸福。”
骆宇浩还记得几年前自己和林漾做的蠢事,他许下了无数诺言,却在林漾将自己过往血淋淋的伤痕都讲述给他听的时候不知所措。
当时林漾看着发愣的他,只是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,有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她的眼神透出一丝自嘲与破碎,像是在说:看吧,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。
骆宇浩反应过来后拼命解释,说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,没有别的意思。
林漾闻言只是静静抬眼望着他,骆宇浩却倏地偏过脸,不敢看她的眼睛,她澄澈明亮的眼睛像是在问: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呢。
嗡的一声,骆宇浩的脑子瞬间宕机。
他发现自己在听完前因后果,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:哦,原来是这样啊,怪不得林漾是这种性格,原来是有那样的家庭。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?
因为是自己的想法,骆宇浩能清楚察觉心头响起的每一句话都不友好,而是冷漠的、毫无情感的。
他将林漾疏离多变的性格归咎与她的家庭,好似个陌生的旁观者看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般,随意点评两句。
他对林漾活到现在的原因,抱着好奇的态度,却不是心疼。
似乎心底最深处觉得,在那样的环境里,一死了之是最好的结局,而不是反抗。
似乎,他,是站在他们一边的。
似乎他同他们一样卑劣。
只是多年来的人文教育让他还有着一丝丝人性,尊重女性的外衣穿得很好。
骆宇浩想在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世界观中,其实他也藏着一丝侥幸,侥幸自己是个男的,侥幸他们不用歇斯底里世界上的大多数资源就会向他们倾斜,侥幸他们不会经历和她们一样的磋磨,侥幸自己可以忽视这一切。
他喉咙干涩,不禁哑然。
骆宇浩为自己毫无同理心的念头感到羞愧。
如果言语描述出的画面可以成真,那么想象着自己是当初弱小的林漾,骆宇浩想自己真的会落荒而逃。
可她很勇敢。
骆宇浩想明白心底的那丝卑劣,也彻底想明白了自己和林漾的差距。
他是肤浅的,一眼爱上玫瑰的美丽,却嫌玫瑰身上的刺扎手,也曾卑鄙地期待过玫瑰的刺全部消失。
“谢谢你浩子,花很漂亮。”林漾轻轻笑了笑。
出了会所,林漾立马电联了斯帕奇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,想要预约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