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会场,拉着横幅。台下有至少上百个听众。
我们到的时候,讲话好像已经结束了。
主持人在台上微笑着:
【那么,再次欢迎各位来到仁正互助会,下面有请,在新一轮互助活动时接受过我们帮助的这位先生,来分享感受。】
台下鼓掌起来。
【大家好。】上台的男人谢过主持,谢过互助会,又向台下鞠了一躬,【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分享。半年前,我还只是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。】
【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里程表,油价,看还剩多少个小时能休息。吃不上一顿正经饭,也回不了一趟家。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。】
【半年前,第一次坐进这里的时候,我几乎完全透支了。工作、账单,还有家庭,为了积分我焦头烂额。那时候我甚至不能相信任何组织,更不敢相信几句话真的解决问题。】
【但后来有一件事改变了我。】
【那天,我老婆打来电话,说孩子半夜高烧烧到了抽搐。送去医院要付五千。我翻遍了所有都凑不出来。凌晨两点,我就在候诊走廊里,问互助会的兄弟姐妹们借。】
【不到半个小时,积分就转来了,我的孩子也因此得到了救治。】
【从那以后,我的一切都好起来了,互助会给了我工作,给了我信任和机会,让我能像兄弟姐妹们一样为之贡献。现在,相信互助会,让我们一起——】
【微笑吧。】
男人微笑起来。
【微笑吧。】【微笑吧。】外围那些互助会的成员站起来,集体地转向中间。
在那些新人翻倒椅子,企图逃跑和一声声的尖叫之中。
他们异口同声地张大了嘴:
【帮助这个世上还在■苦难■■中的人■■■■们■吧!】
“退后。”白夏温对我们说。随后。
他纵身一跃。
在身体离开管口的瞬间,我看到白夏温背后的影子,动了。
他冲破,跳下。
十七或者二十米半空,猫的脊椎扭过一个恐怖的幅度,四肢朝下。
无数条黑色丝线从他的脚底、尾巴尖、每一根炸开的毛发末端向后拉扯了出来。
向后,向上,像巨大而粘腻的东西用力地拍打,并粘附在了通风管口附近的天花板上。
十根,数百根——千万根,它们在下落的风里,每一秒都成倍而迫不及待地从影子里挤压着喷出。
那力量之大,甚至轰然地砸向整个会场穹顶。而这种巨大力量需要的支点里必然的缓冲,震得天与地都在摇动。
几百人的会场,几百人背后树立的影子,都不足以填满的会场地面——
在头顶,那一股股树根般逆向生长到顶部的黑暗,以一种压倒性的庞大,迅速笼罩住了半个会场的白色。
然后白夏温落地。
啪嗒。
整个会场的灯,在肉垫着地的同一分秒,灭了。
圆圆的绿色猫瞳孔上方。
吼叫着,大笑着,升起一对炽日般狞恶的血红眼睛。只是瞳孔,便椭圆有日月那样的大。
【抱■■歉,各位■,我家宝■■宝说■。】
黑暗发出一声轻咧起来的嗤笑。
穹顶最高的上方,祂的眼瞳,像太阳表面一块块扭动的黑斑。
【爸爸可以■大开杀■戒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