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予知没有接这个话,他道:“那现在轮到你答应天问的请求了。”
他抬起手,朝她伸出手掌:“一起回去吧。”
庄辰岚看着他伸出的手,愣了几秒,风卷起两人的头发,轻轻拂开后又放下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那一瞬间,迟予知突然感觉庄辰岚变得非常渺远,在她身后,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——先是模糊的影子,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庄海月,江林风,周以,还有很多人,金乌鸣,庄孟楼,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站在蝴蝶树下,逐渐变得透明,宛如蝴蝶一般轻盈脆弱,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。
从他们身上发出的光越来越刺眼,迟予知不禁抬手挡住眼睛,光芒从指缝间漏进来,像无数根细细的、发亮的针。
再次睁开,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,紧接着,两张脸挤在视野里——是荒村梨花和姚枝。
荒村梨花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:"清醒没?还能看见吗?"
姚枝道:“迟先生不会是傻了吧?”
迟予知一巴掌打落荒村梨花的手:“我好着呢。你才傻了,不对,你本来就傻。”
姜福子似乎还没从刚才生死攸关的经历中缓过神,他紧紧抱着自己:“我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死,太可怕了——话说为什么我们莫名又回到这里了?小辰岚呢?”
迟予知揉揉太阳穴:“闭嘴吵死了,你这臭蛇。”
姜福子道:“你吃炮仗了见人就喷,我们惹你了吗?”
就在这时,"丁零零——丁零零——"
荒村梨花环顾四周:"谁的电话?"
姜福子摇了摇头,其余众人也摇头: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庄辰岚的,”迟予知拿起阳台上正在震动的电话,这才发现自己躺的原来是庄辰岚的宿舍床。
他接起电话,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:“喂,你是庄辰岚吗,我是清平警察局的,庄辰东是你哥哥吗?他来南华村遗址上香的时候被一棵大树砸倒了,不幸的是还是没抢救过来,你来认领一下遗体吧。”
上香途中被树砸倒,这样荒唐的事,迟予知却莫名觉得发生在庄家人的身上格外合理,他甚至能猜到那棵突然倒了的树,就是南华村茧山里的那棵蝴蝶树。
他问:“他最后说了什么吗?”
对面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翻记录:“他说,今天是辰星的忌日,还有就是——他说孩子取名叫空空。”
迟予知想起之前去南华村时,在祠堂里看到的他们的辈分字:
福盛儒孟,万年辰孔
浮生如梦,万念尘空
挂掉电话,他对荒村梨花道:“你替她去认领吧,她已经回不来了。”
荒村梨花愣了一瞬,随即问:"你去哪儿?"
“我有件事要做。”
“你可千万别做傻事。”
迟予知哑然失笑:“你以为我要干什么?殉情吗?”
“原来不是吗?”
“当然不是!我有什么立场这样做?”他跳下床,抬脚往外走,“不是什么大事儿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。
清平市立医院里,手术室里正在进行剖腹产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