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踌躇道:“看着像是个和尚。”
金乌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:“哪来的什么和尚,给我打出——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:“是我呀,你忘了我了吗?”
一个脏兮兮的和尚从包厢门外走进来,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,上面全是补丁,颜色都分不清了,腿还有点跛,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,像在散步。
士兵震惊地看看他,又看看金乌鸣:“司令,不是我放进来的!他刚才还在饭店门口呢!”
金乌鸣没理会他,她瞪大眼睛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和尚,像见了鬼一样。
和尚笑道:“看你的反应,是还没忘了我啊。”
庄辰岚的震惊程度不亚于金乌鸣——这个和尚她也见过,就在清平的菜市场,但那是一百多年后啊!
而现在,他正站在这里,站在一百多年前,却跟一百多年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。
八仙饭店,军阀,和尚,民间传说里的故事人物都齐全了,庄辰岚的手开始发抖,她想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串联起来——迟予知,高仇,古月虫,可信息太多了,多得像洪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淹没,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“你……”金乌鸣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和尚笑了:“之前我助你登船,我们说好用你十年的气运与我交换,现在我来收取回报了。”
庄辰岚震惊地抬起头:“你之前见过他?!”
和尚的目光转向她:“你也在这?我说呢,为何这里气息这么强”
他皱起眉头:“我不是说让你待在村里别出来吗?你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庄辰岚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句话她听过,在清平菜市场,这个和尚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,一字不差。
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说疯话,可现在,他站在一百多年前的八仙饭店里,对她说了同样的话。
金乌鸣转向庄辰岚:“你们认识?”
和尚替她答了:“我们在清平的菜市场见过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庄辰岚几乎是崩溃地喊道,“你到底活在什么时候?”
和尚摇了摇头:“你还没有看清吗?愚钝、愚钝。”
他又看向金乌鸣:“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?”
金乌鸣的记忆又被翻出来,原本这件事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。
她记得当初见面时,这个和尚明明是个疯疯癫癫的傻子,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。谁能想到,他真的来讨债了?
“给你?”金乌鸣冷笑一声,“你就帮了我那个小忙,我怎么可能用我十年的气运跟你交换?你做梦呢?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?”
和尚不恼,只是平静地说:“如果当初我不用障眼法把你变成那女学生的样子,你当时就要死在那里了,你欠我一条命,我要你十年气运,是你赚了。”
“放屁!”金乌鸣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“什么障眼法,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学生长什么样,你只不过是把追我的人引开罢了,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!你说我会死我就会死?那我现在还说,当初没有你,我也照样可以上船!”
和尚叹了口气:“无论是人,鬼,妖,还是什么东西,交易总要讲一些良心吧。”
“良心?”金乌鸣冷笑两声,“我父母虐待我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找他们讲良心,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把我们当狗对待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找他们讲良心,他们没了良心,所以活得更好,为什么我就不行,为什么你偏偏只来找我?更何况,什么又是良心,良心是人定的,不是天定的,我只是不接受你不公平的交易,这样也算没良心?”
“我说的是你我之间,不要提别人,”和尚看着她,“休要再花言巧语了,我再问你一遍,你当真不想兑现当年的诺言?”
金乌鸣举起枪,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正中和尚额头。
和尚应声倒地,鲜血喷溅到雪白的墙壁上,顺着墙纸的纹路往下流,在地板上蜿蜒。
看着他的尸体,金乌鸣笑了两声,随后,又放声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果然是个疯疯癫癫的傻子。”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“来这里装模作样,还挺会装。”
可她还没笑完,地上的和尚突然直挺挺站起来,甚至连膝盖都没有打弯。
在场的人瞬间吓傻了,他们缩在角落,双手捂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金乌鸣的表情扭曲了:“鬼!你是鬼!”
话音刚落,她脚下的地板忽然燃起了火。
不是从别处蔓延过来的,是凭空燃起来的,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,把她圈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