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辰岚松开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!”松枝在身后喊。
庄辰岚的脚步顿住了。
松枝走过来,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玉锁。”她说,“我接到今天要打仗的消息,让工匠紧急赶制出来的。”
庄辰岚低头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块玉锁,泛着暖白的光泽,花纹精致诡谲,绝非凡品,拿在手里温润细腻,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揣进怀里,冲松枝点点头:“谢了。”
跑出军部,庄辰岚在火光和硝烟中穿行,离宣威府还有一条街,她就看见了遍地的尸体。
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,有的穿着总统府的军装,有的穿着金乌鸣麾下的军装,更多的是穿着百姓的衣裳。
鲜血沿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流淌,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耳边是零星的枪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。
宣威府的大门敞开着,门口倒着几个穿灰蓝色军装的人,庄辰岚跨过他们,冲进大门。
前院里同样尸横遍地,原先那些训练用的木桩、沙袋上溅满了血。
几个士兵正拖着尸体往外走,看见突然出现的庄辰岚,愣了一下,但看她穿着金乌鸣部队的军装,也就没有阻止。
正堂前的空地上跪着一排人。金乌鸣的士兵已经占领了宣威府,他们端着枪,围成一圈,枪口对着跪在地上的人。
庄辰岚躲在一根柱子后面,探头往里看。
两个夫人、一个侍女、一个小厮,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闵夫人脸色煞白,涕泪横流。俞夫人跪在她旁边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小杏缩成一团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哭。六子跪在最后面,深深低着头,同样看不起表情。
迟光被押在最前面。
他跪在地上,一条腿已经站不起来了,鲜血从他小腿上渗出来,染红了裤腿,滴在地上,可他还在挣扎,还在喊:
“我还不能死!我还不能死!”
金乌鸣站在他面前,手里握着枪。
她低头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,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:
“你现在废人一个,跟路边的叫花子比也就多个狗窝,有什么不能死的?”
她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:“倒不如说,我把你毙了,反倒是给你一个解脱。”
迟光如同没听见,只是重复着那句话,声音嘶哑:
“我还不能死……我还不能死……”
他忽然往前一扑,一把抓住金乌鸣的脚腕,仰起头,眼睛里满是祈求:
“求求你!求求你!放我一马!”
金乌鸣抬起脚,一脚把他踢开。
迟光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,发出濒死般的呻吟。
金乌鸣举起手枪,对准他的脑袋。
“行儿!”
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。
闵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,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迟光身边,张开双臂护住他。
她抬起头,对着站在金乌鸣身后的那个人,声嘶力竭地喊:
“行儿!你真要看我们死在你面前吗?!”
迟君行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闵夫人继续喊,但已然有些泣不成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