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刀背（第2页）

那她呢？

她把窗户关上，转过身，背靠着窗棂，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成拳。

"查我？"她在心里说，嘴角的弧度又翘了一点，"好啊。让你查个够。"

二

苏念棠花了半个时辰做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，她把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，用左手握笔——她的左手字写得不如右手，但足以以假乱真——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日记：

"今日甚乏。想爹。想家。睡不着。梦里又是火。"

她故意把"想爹"两个字写得很重，墨渍渗进纸背。这是写给苏世安看的。苏世安派来监视她的人，一定会想办法看她的日记。她得让他们看到想看的：一个脆弱的、无助的、整天只会哭的大小姐。

写完之后，她把笔搁下，看了那几行字一眼。

歪扭。潦草。墨渍洇开，像泪痕。很好。这就是苏世安想看到的。他会满意，会放松，会觉得这个侄女不过如此。

而他会因此忽略一件事——一个真正脆弱无助的人，不会知道要用左手写字来伪装笔迹。

苏念棠合上日记本，用掌根压了压封面。嘴角微微一挑。

第二件，她把巡逻图和花笺从藏处取出来，铺在桌上。

楚茯苓能在夜间从碧落宫跑到苏世安的院子里，说明碧落宫就在刺桐城外那片终年云雾的山中，当天可来回。

沈长卿说碧落宫的入口是一道瀑布，瀑布后面是石洞——但苏念棠知道，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有后门。送药的、砍柴的、洗衣的。她需要找到那个后门。

她拿起炭笔，在巡逻图上做了三个标记。

第一个标记画在刺桐城外东面的山脚——碧落宫的方位。从庄院出发，轻功好的人两个时辰可到山脚。

第二个标记画在乌江渡。沈寒舟说过，他的商船每十天经过那里一次，船上都是他的人。那是离碧落宫最近的水路据点，也是她日后可能用到的退路。

第三个标记画在刺桐城北门。城门口那张告示的裂口，楚茯苓撕的。

苏念棠的手指在第三个标记上停了一下。

她想起那张告示——"苏念棠"三个字，墨迹浓黑，是二叔的手笔。

苏念棠深吸一口气，把目光拉回花笺。

花笺是父亲留下的那张，背面写着"遗卷在海棠根下"。她把花笺和巡逻图并排放在一起。

遗卷。海棠根。楚茯苓。碧落宫。苏世安。萧玉衡。

这些名字像一盘散落的棋子，她需要把它们串成一张网。她要让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下棋，却不知道——真正执棋的手，从来不在棋盘上。

苏念棠拿起炭笔，在花笺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：

"刀背。"

她写得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但写完之后，她的手忽然稳了——前所未有的稳。

她想起灭门夜那三个门客，想起青葙后来告诉她的话："大小姐，张叔和李叔的手腕都没断，是脱臼。王伯更是连皮都没破。"

她当时不信。她以为青葙是在安慰她。

但现在她信了。

刀背。楚茯苓用的是刀背。

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杀苏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