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玶出了门,一路往丰泽园去。
回来时提著的食盒还透著热气,几样温补的菜色摆在丝绸店后间的小桌上。
“下回別去那儿了,”
陈雪茹瞧著精致的碗碟,眼里欢喜,语气却认真,“太破费。”
杨玶只笑笑:“不妨事。”
见她还要说话,他摆摆手截住话头。
陈雪茹不再多言,心底却悄悄盘算起来——往后得更勤勉些,若有一**手头紧,自己总得能帮衬得上。
“快趁热吃。”
他温声催道。
陈雪茹应声坐下。
菜餚入口,她不禁轻声感嘆:“难怪连那些大人物宴客都选丰泽园……这滋味確实难得。”
这地方的名声,京城里谁没听过呢?能在那儿吃上一席,怕是够许多人念叨大半辈子了。
杨玶望著桌上剩余的糕点,语气隨意。”待会我去打声招呼,往后日日给你送来。”
“別破费了,”
陈雪茹摇头,“时常尝个鲜便好,总吃难免生腻。
吃食我自己张罗就行。”
她心里算得明白,若真天天如此,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“也行,想吃了便叫人去取,帐记我名下就是。”
杨玶从善如流,也觉得日日相同確会乏味。
听他这般说,陈雪茹才安了心。
窗外天色渐沉,他忽而问道:“今晚还回去么?”
“本是要回的。”
她低声应道。
“那就別走了,正好我也懒得动弹。”
他话里带著笑。
陈雪茹耳尖微热,垂眼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杨玶嘴角笑意渐深。
同她这样的女子相处,许多事反倒直来直往更好,不必迂迴,也无需多余辞色。
日影西斜,钟摆晃过六点。
陈雪茹著手收拾铺面。
这时的京城入夜便沉寂,少有夜市,各家商户都赶在天黑前闭店。
她整理著柜面,指尖有些微颤,颊边热度迟迟未退。
二十余年里头一遭经歷这般情境,忐忑与慌**织,心头似打翻了五味瓶,理不清究竟是何滋味。
一只有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