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眼中交织著惊嘆与藏不住的艷羡,低声议论著。
而车间更深处,其他七级工,甚至包括八级工林大海,都未曾从各自的工作檯前抬头。
机台的轰鸣未曾间断,仿佛这小小的晋升,不过是流水线上一次寻常的脉衝。
对此,杨玶心如明镜。
七级,在这车间里已激不起多少涟漪。
唯有触及八级的门槛,方能真正搅动这一池水。
不过他想,这样的光景也不会太久了。
待八级工多起来,今日的寻常便会成为日后的常態。
他的目光掠过车间,像在清点无形的库存。
十几个名字浮上心头——都是他的人,埋在不起眼的岗位,钳工等级不过五级以下,却有著比钢铁更可靠的忠诚。
这些才是真正的底子,培植起来,比寻常匠人顺手得多。
把他们一个个推到八级的位置上,这车间的底色,才会彻底染成他想要的图案。
心思既定,他便转身,朝车间主任办公室走去。
吕水田正伏案写著什么,抬头见是他,脸上立刻绽开热切的笑纹,仿佛春风融了冻土。”杨师傅!”
他连忙起身,几乎是拖过一把椅子,用袖子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尘,“快请坐!”
“吕主任。”
杨玶稳稳落座,寒暄过后,便切入正题,“近来车间里,一切都还顺当?”
“顺当,顺当得很!”
吕水田身子前倾,声音里透著如释重负的轻快,“尤其是林大海同志成了八级工之后,那些棘手的异型件总算有了著落,现在的成功率,稳稳站在七成以上。
这都多亏了您啊,杨师傅,没有您当初的提点栽培,我这心里,真是一点底都没有。”
他说著,感激之情溢於言表,目光落在杨玶身上,像是在看一根定海神针。
杨玶没有独占功劳的心思,这份荣誉属於谁,他便坦然归给谁,当著眾人的面,清楚將功劳指向了杨玶。
“碰巧罢了。”
杨玶只是轻轻一笑。
他略作思索,便向吕主任提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吕主任,我考虑再带一批钳工,这次专门从低级工里选人。
总得给下面的人一点盼头,不然车间里老是死气沉沉的,没干劲。”
“这主意不错!”
吕水田一听,立刻点头同意。
確实,那些低级工整天没什么奔头,要是杨玶真能带著他们往高级別走,说不定整个车间的气氛都能活起来。
“我这就去整理名单,明天你一来就能看到,到时候由你来挑人。”
他边说边起身,一副马上要办的架势。
“好,那就这样。”
杨玶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