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了个人,”
杨玶用下巴指了指后座,“我们厂的工程师,李由。
他把研发车间的情况写成密件往外递,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沉,“身上还带著枪。”
周晓白微微一怔,视线落在被制服在地的男人身上,又转向神色平静的杨玶。
她想起不久前的生死一线,那次任务中自己险些丧命才勉强擒住一名敌特,此刻对比之下,心底难免涌起一阵复杂的波澜。
但转念想到杨玶曾救过自己的事实,这份惊讶便迅速沉淀下去,化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信服。
“来人!”
她定了定神,声音清亮地朝院內喊道,“先把人押进去,准备讯问!”
几名警员应声快步而出,七手八脚地將那个叫李由的男人从自行车后座架下来。
有人低头检视时“咦”
了一声:“晓白同志,这人后脑有伤,血渍还没干透,要不要先包扎?”
“简单处理,別耽误正事。”
周晓白吩咐道。
那警员点头跑开。
她这才转向杨玶,语气和缓了些:“杨玶同志,还得麻烦你跟我进去做个详细笔录。”
杨玶頷首,顺手將靠在墙边的自行车推了推:“这车也是从他那儿一併弄来的,我就不留了,免得横生枝节。”
他已有新车,这类来路不明的东西自然不想沾手。
说罢,他迈步朝里走去。
这地方他並不陌生——虽非此时此地,但类似的场所在后来的岁月里也进出过不少次,因而神情自若,毫无寻常人踏入此间的侷促。
笔录室內,周晓白摊开纸笔。
杨玶有条不紊地陈述经过,从如何察觉异样,到巷中的短暂交手,再到最后那击致使对方昏迷的细节。
他取出隨身带的一截细竹筒,旋开倒出几页摺叠整齐的纸片,上面密布著数字与符號,其中反覆出现“笔录將完时,先前的警员敲门进来,朝周晓白低声道:“初步判定,確是敌特。
身上搜出的东西,还有那密码记录,都对得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周晓白合上记录本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。
局里的初步判断极少出错,此事已然板上钉钉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心里清楚,这场抓捕仅仅是个开始。
杨玶走出警局时,天色已近傍晚。
街灯尚未亮起,灰蓝色的暮靄笼罩著长街。
“杨玶,我送你回去吧?”
身后传来周晓白的声音。
她追出来时气息微促,脸颊泛著薄红,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。
“行啊。”
杨玶回头笑了笑。
周晓白生得清秀,眉眼间带著股书卷气,能和这样的姑娘同行,他自然乐意。
省得自己蹬那辆旧自行车,倒也轻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