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玶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该赔多少,就赔多少。”
刘家往日没少给他使绊子,尤其是刘光齐筹办婚事那会儿,还曾打他房子的主意。
如今见刘海中这般蛮横耍泼,杨玶自然要逮住机会,狠狠还他一记。
“对,请街道办来评理!”
阎阜贵眼睛一亮,急忙应和。
“三十块,赔给你!”
刘海中脸色铁青,狠狠瞪了杨玶一眼,从怀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纸钞,往阎阜贵手里一塞。
说罢转身就走,脚步又快又重,仿佛多留一刻都会被四周的目光灼穿。
刘光齐见状,也低著头匆匆跟了上去。
“呵,这齣戏可真够瞧的。”
“谁能想到,二大爷一屁股能把车座子压垮呢?”
“谁叫他胖得跟口年猪似的,我看吶,少说也得两百斤,拉去肉铺估摸著能卖出好价钱。”
“嘘,小声点,当心叫他听见记恨。”
“还以为是被汽车撞的,闹了半天竟是让人给坐坏的……”
眾人一边议论,一边三三两两地往回走。
不出半晌,这事便传遍了大院每个角落。
刘海中羞得没脸见人,躲进屋里再不肯露头,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,最后只得揪住两个儿子,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出气。
**第八十五节李工程师的蹊蹺**
“杨玶,这回可真多亏了你。”
阎阜贵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,正要说话,却被杨玶抢先一步开口。
“三大爷,帮您这一回,您打算怎么谢我?”
杨玶语气直截了当,没有半点客套。
阎阜贵闻言,脸上顿时显出犹豫。
要从他手里拿出东西,简直像从他身上割肉,那种难受劲儿比什么都强烈。
“您要是这回不给个说法,”
杨玶不紧不慢地补充道,脸上还带著笑,“下回再遇上类似的事,我可就只在旁边瞧热闹了。”
“给!我给……”
阎阜贵脸色变了又变,终於挤出话来,“我……我给你两盆花!”
话虽出口,他心里却像被揪了一把。
这么多年来,向来只有他阎阜贵算计別人、占別人便宜,哪有人能从他这儿討到好处?没想到在杨玶这儿,他竟接连吃亏,一次次被拿捏住。
“两盆花可不够。”
杨玶摇摇头。
刚才他不过轻飘飘一句话,就让阎阜贵多挣了十块钱,现在想用两盆花就打发过去,哪有这么容易的事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阎阜贵沉默了片刻,闷声问道。
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家里那些物件——每一样都掂量了一番,可无论想到哪样,只要想到要送给杨玶,他就觉得心头一抽一抽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