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行人头髮都已染上白霜,想来自己和身后的陈雪茹也不例外。
他忽然转过头,问道:“雪茹,你听过『白头偕老这个词吗?”
“扫盲课上学过。”
陈雪茹答。
“与君同淋人间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。”
杨玶望著她,眼里带著笑意。
“这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陈雪茹微微一愣。
“就像现在这样,”
他指了指彼此发间的落雪,“雪落在头上,一路走下去,仿佛我们已经一起走到了白头。”
陈雪茹闻言,眼波流转,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。”你呀,倒挺会说话。”
她轻声说著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
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。
原本觉得下雪天湿冷烦人,此刻却觉得这场雪落得正好——仿佛真能借著这漫天洁白,一路走到岁月尽头。
杨玶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
他加快蹬车的速度——情话虽好,终究抵不过寒意刺骨。
雪越下越密,得赶紧回到店里暖和暖和。
不一会儿,自行车已停在铺子门前。
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寒风卷著碎雪扑面而来,陈雪茹正说著话,忽觉身侧的人停了脚步,抬眼一望,绸缎庄的门脸已在眼前。
“天寒地冻的,快进去避避,把炕烧起来暖和暖和。”
杨玶的声音带著催促。
“哎!”
陈雪茹这才醒过神,忙不迭地掀开厚重的棉帘钻了进去。
杨玶也隨后跟入。
外头雪落得紧,店里清静得很,一个客影也无。
陈雪茹利索地引燃了屋角的土炕,炭火气渐渐弥散开来。
两人在临窗的方桌旁坐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。
“杨玶,我盘算著把后头院子打通,”
陈雪茹指尖在桌面上虚虚划著名,“靠西那间改作库房,存些料子;东边那间拾掇出来,摆张榻,算个歇脚的地方,忙累了好有个去处。”
她把心里的谋划一一道出。
“成,你看著办就好。”
杨玶应得乾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