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凭杨同志安排。
便是明日过去,也使得。”
杨玶跨上那辆旧自行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回头朝姚丰泽挥了挥手,身影便拐进了胡同深处。
午后的前门大街透著寒意,雪茹丝绸庄的玻璃窗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陈雪茹正倚在柜檯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匹提花缎子,听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,她抬起眼。
“才一转眼的工夫,人就不见了。”
她话里带著嗔意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肩上未化的雪屑上。
那笔衣料钱在她舌尖打了个转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——她不愿显得太过计较。
“都办妥了。”
杨玶摘下棉手套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正的纸,“街道办那边等著呢,去签个字就成。”
陈雪茹怔住了。
她捏著那匹缎子的手微微收紧,丝绸表面起了细小的褶皱。
她设想过许多种可能,却没想到会这么快——仿佛只是出门买了趟菜,回来便换了天地。
“你当真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杨玶已作势要收起那张纸。
“我自然当真!”
她急急探身按住他的手腕,又觉失態,耳根倏地红了,“……就会戏弄人。”
杨玶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。
陈雪茹匆匆去隔壁铺子託付了几句,再回来时,臂弯里搭了件绒呢大衣。
她踌躇片刻,终究没穿上,只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。
旗袍下摆收束得妥帖,露出一截穿著玻璃**的小腿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
杨玶望了望铅灰色的云层,风里已有细碎的冰晶,“多添件衣裳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
陈雪茹將手轻轻拢在他腰侧,声音低得像自语,“心里头暖著呢。”
杨玶执意不从,单脚支著自行车停在原地,神色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陈雪茹拗不过他,只得转身回屋取了件厚袄,將自己裹严实了,才侧身坐上那辆自行车的后座。
见她就范,杨玶这才舒展了眉头,蹬起车往丰泽园的方向去。
姚丰泽早已候在门廊下。
他吩咐人开来了轿车,自己坐在后座,降下车窗朝外头的杨玶招手:“上车吧,杨玶!”
“这就来,姚叔!”
杨玶爽快应声,利索地锁好自行车,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