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玶推门出来,瞧见刘光齐一动不动坐在自家门槛边发呆,冷不丁惊了一下。
连日来见到的刘光齐都是被捆著的,乍一鬆了绑,呆坐那儿,不知情的还当出了什么事。
不过他很快神色如常,仿佛没看见一般,径直走了过去。
刘光齐对杨玶视若无睹,只静**著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杨玶穿过院子时,鼻尖忽然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气味。
他脚步微顿,脸上闪过一丝疑惑,却也没多在意,径直朝中院的水槽走去。
前院猛地炸开一声叫喊,刺破了院里的寧静。
“进贼了!我家被偷了!”
“我的自行车軲轆不见了!”
是阎阜贵的声音,又尖又急,像被踩了尾巴。
杨玶手里握著的搪瓷杯微微一晃,热水溅出几滴。
他眼神沉了沉,昨夜刘光齐身上那股浓重的机油味,此刻忽然在记忆里鲜明起来——那小子被绑了一遭,刚鬆开手脚,转头就对阎阜贵下了手。
当初,可不就是阎阜贵那张嘴,把刘光齐偷偷跑去石门的事在院里嚷了个尽人皆知么。
杨玶嘴角扯了扯,没作声。
他慢条斯理地漱了口,擦了脸,回屋吃了早饭,这才推上自己的自行车,不紧不慢地往前院晃去。
易中海几个已经围在那儿了。
阎阜贵正比划著名,脸色涨红,旁边歪著一辆少了前轮的自行车,光禿禿的轴杆指著天,瞧著有些滑稽。
眾人皱著眉,听他说,也朝四下里张望,可谁也没真动。
眼看日头渐高,易中海清了清嗓子:“老阎,急也没用。
先让大伙儿帮著找找看,实在找不著,等晚上人齐了再说道。
这都赶著上班呢。”
“快,快帮我找找啊!”
阎阜贵急得跺脚。
人群象徵性地挪动了几步,墙角旮旯瞥两眼,车棚底下探探头,也就散了。
终究不是自家的事,谁肯真费力气?不多时,院里头便只剩阎阜贵一个人对著那辆残车**。
他没法子,只得悻悻地把车架拖回屋里,反覆叮嘱三大妈盯紧了门,这才夹著包,急匆匆步行往单位赶。
杨玶蹬著自行车,穿过了几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,到了轧钢厂门口。
他下意识地往车间方向拐,脚都迈出去了,才猛然记起自己如今已是研发部的人。
他收住步子,在原地顿了顿,转身朝另一侧那座稍显安静的小楼走去。
研发部的办公室门虚掩著。
他推门进去,里头空荡荡的,晨光透过玻璃窗,照著几张整齐却冷清的办公桌。
果然是来得太早了。
脚步未停,杨玶直直走进了零件製造区。
那一整套电池生產设备静静陈列著,排布得井然有序。
电池的製作是一整个流程,机器自然不止一台。
六台设备依次排列,从匀浆起步到通电收尾,构成了一条完整的生產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