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这离不开杨玶的指点,可杨玶向来不爱被人这样抱著,於是他转向了林大海。
“吕主任,您松鬆手……我快喘不过气了!”
林大海赶忙喊道。
“哎!好、好!”
吕水田这才放开双臂,脸上仍掛著激动的红光。
转眼之间,林大海晋升八级钳工的消息便像风一样卷过了整个车间。
人人都知道,这是杨玶一手带出来的八级工。
大伙儿心里对杨玶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,想跟他学艺的念头也烧得愈发热切。
可无奈的是,杨厂长早通过广播严肃告诫过所有人:谁若再去打扰杨玶,一律作降级处分,扣发三个月薪水,情节严重的甚至要开除出厂。
这话像一道铁闸,挡住了眾人跃跃欲试的脚步。
有人欢欣,自然就有人愁闷。
发愁的不是別人,正是易中海。
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吕主任,如今已爱理不理;就连一些高级钳工也开始明里暗里对他摆脸色,甚至当面顶撞过他。
现在车间里又多了一位八级工,他的地位正肉眼可见地往下滑。
这些年来,他没少压著其他高级工的风头。
只怕从今往后,反弹就要来了——一个个恐怕都会挺直腰杆和他对著干。
易中海心里明白,往后的日子,怕是越来越难了。
贾东旭听到这消息时,整张脸渐渐沉了下去,阴沉得像是结了一层霜。
他顺利晋升为五级钳工时,心中曾掠过一丝微光,以为或许终有一日能望见杨玶的背影。
然而现实却猝不及防——杨玶不仅早已站在八级之巔,更亲手栽培出另一位八级工匠,旗下多位高徒亦纷纷躋身高级技工之列。
这样的差距,早已不是追赶与否的问题,而是天堑般横亘眼前,每分每秒仍在不断扩张。
他立在车间嘈杂的人声与机器嗡鸣里,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缓缓浸透胸腔。
此刻的杨玶却並未留意远处那道失落的视线。
吕水田快步走到他面前,眼底堆满恳切的感激。”杨玶,真不知该怎么谢你。”
他声音压得有些低,“若不是你,林大海恐怕至今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六级工,哪能有今天的风光。”
言语之间,他將所有功劳毫不含糊地归到了眼前这年轻人身上。
“吕主任客气,我只是做了答应您的事。”
杨玶笑了笑,神情平淡。
“瞧我这记性!”
吕水田忽然一拍额头,“杨厂长先前让我找你一趟,差点给忙忘了。”
他边说边转身引路,语气里透出些热络,“正好,这回非得跟厂长好好表表功——培养出一个八级工是多大的本事!说什么也得替你討份厚赏。”
杨玶頷首跟上。
他心下清明,厂长此番召见多半与职务变动有关。
昨日吕水田已隱约透露风声:车间副主任的位置大抵落在他肩上,每日只需抽两小时指导工友,其余时间则可转入研发部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