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面孔,昨儿才来。
货没卖出几件,也没见她跟谁搭伙。
刚得了信儿……有人盯上她了,知道是个女娃。”
卫老四朝许半夏的方向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。
看来,这市场里的摊主们自有他们的圈子,一点风吹草动,转眼就能传开。
一个人单著,难免要被欺;聚成了团,別人动手前总得掂量掂量。
“——你们做什么?!”
一声短促的惊叫陡然划开嘈杂。
许半夏的惊呼声划破空气,尾音还未落尽,杨玶已循声侧首。
几步开外,一个麵皮鬆弛的中年男人正攥著许半夏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拽起。
男人身旁还立著三条影子,一共四人,像墙一般堵在那里。
“小丫头,一个人就敢往这儿闯,胆量不小。”
中年人咧开嘴,笑容里掺著別的东西,“跟著我们,往后在东单这片地界,没人敢动你。”
周围的人群只略略投去一瞥,便又各自移开目光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这是乱世里最朴素的生存智慧。
谁都看得出,这年轻姑娘一旦被那几十號男人组成的所谓“693”
裹进去,会是什么光景。
“杨同志,”
卫老四压低了声音问,“要不要管?”
“管。”
杨玶的话简短,没有犹豫,“把人带过来。”
即便拋开许半夏这层关係,眼见一个女子落难,他也不能坐视。
“——放手!”
卫老四霍然起身,一声断喝。
他周遭的七八条汉子也隨之站起,沉默地聚拢,形成一道无声的壁垒。
“卫老四,”
那中年人——曹大年——拧著眉头,脸上横肉抖动,“这儿有你什么事?”
“这姑娘,我保了。”
卫老四寸步不让。
“怎么,欺我们人少?”
曹大年眼底冒火。
“曹大年,卫老四是我兄弟。”
一个嗓音插了进来。
人群分开,走出个矮壮汉子,个头不过五尺上下,却自带一股沉甸甸的气场。
曹大年脸色骤然一阴。
他盯著那小个子看了片刻,腮帮子鼓了鼓,终究还是鬆开了钳著许半夏的手。
“晦气。”
他低低啐了一口,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