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却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一听那动静,就知道是照顾娄晓娥的那位大娘回来了。
他只好按下念头,默默坐回了桌前。
窗外的夜色已浓,娄晓娥靠在门边,指尖还残留著方才轻触门扉的微凉。
她望著那人骑车远去的背影,心底某个角落悄然鬆动——日子还长著呢,往后的纠葛与悸动,总会再寻上门来。
桃酥的油香还隱隱浮在空气里,是姚丰泽托邻居捎来的。
那位热心肠的大妈见杨玶在,只放下东西,朝娄晓娥会意一笑,便转身回了隔壁。
方才那一瞬几乎要涌出的话,被这小小的插曲打散了。
杨玶也不急,有些话总要等到合適的时辰才能落地生根。
他在屋里又坐了片刻,閒谈几句家常,这才起身告辞。
车轮轧过青石板路,吱呀轻响。
杨玶回头时,恰见娄晓娥合上木门,那一缝暖光渐渐收窄,终归於沉寂。
他蹬上车,朝大杂院的方向去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脆响划破夜的寧謐,像冰凌猝然炸裂。
杨玶猛地捏紧车剎,翻身下车,脊背贴上冰凉的砖墙。
他屏住呼吸,耳廓微微颤动——枪声是从同一条胡同里传来的,离娄晓娥的院子不远,大约就是去陈雪茹家路上经过的那一户。
陈雪茹。
这个名字闪过脑海时,他瞳孔倏然一紧。
那院子,不正在陈雪茹家后头么?
怎会有枪响?
他迅速锁好车,身形如夜猫般轻悄地向前潜去。
无论如何,娄晓娥住在这附近,他不能任由危险暗伏。
內息流转,周身筋骨松透如羽,踏地无声。
他贴近那座院墙,隱在阴影里向內窥探。
院中,一个背著画板的中年男人手持短枪,枪口对准地上蜷缩的年轻警员——那人腿上已洇开一片深色。
而几步之外,一名女警举枪对峙,手指紧扣扳机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把枪放下,”
中年男人嗓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淬著冷意,“否则我让你同伴的脑袋开花。”
男警官腿部中弹,脸色惨白如纸。
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,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不远处,年轻的女警官双手紧握**,枪口颤抖著指向那名中年男子。
她脸上写满了挣扎与无措,冷汗浸湿了额发。
是继续对峙,还是弃枪换取同伴一线生机?这突如其来的生死抉择,让经验尚浅的她心神大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