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早已挪开挡板,躬身將他让入。
一旁两名女店员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,没料到这位客人竟与东家相识。
她们旋即收敛神色,依旧殷勤周到地为娄晓娥取放首饰,无论买卖成否,礼数总是不缺。
內室陈设甚是简朴,一张方茶几,六个沉甸甸的铁箱整齐码在墙角,俱上了锁,想必里头收著的,才是真正贵重的珠玉珍玩。
“杨先生,老朽实未料到,能在此处遇见您。”
老人拂了拂衣袖,笑意未减。
“不过是偶然路过,添置些物件。”
杨玶答道,目光在老人身上停了停,关於此人的讯息便自然浮现於心——
顏瀚成,春秋已度一百零八载,精研咏春拳法,曾是这红杉珠宝行的主人,如今仍是行里唯一握有私股之人,占著四分之一的干係。
一百零八岁。
杨玶心中默念,面上却波澜不兴。
指尖划过屏幕,杨玶的动作骤然一顿。
那串数字无声地撞进视野里。
一百零三岁。
他盯著这行字,胸腔里无声地抽紧——方才在茶室里看见那位白髮老人时,他只猜测对方年逾古稀,却未曾料到竟已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。
其余的信息都模糊成了背景。
什么拳法传承,什么股权归属,在这触目惊心的年岁面前都褪了顏色。
“老先生真是……深藏不露。”
顏瀚成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“年轻时候侥倖,得过一点机缘。”
老人的声音平缓得像井水,“一道先天而来的內劲,改换了体质根基,这才苟延至今。”
“先天內劲?”
杨玶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若能掌握……百岁光阴的画卷仿佛在眼前无声展开。
“不错。
非经苦修,而是借外物灵蕴自然灌注体內的,便称作先天內劲。”
顏瀚成说著,信手从茶盘里捏起一片蜷缩的茶叶。
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振,那片墨绿的叶子便如铁锥般疾射而出,“夺”
的一声轻响,竟笔直地钉入了三步外的檀木柱身,入木三分。
“这便是它的一点用处。”
杨玶怔住了。
柱子上细微的颤动还未止歇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方才那一瞬间掠过的气息,与景鸿福当日渡入他体內的那道暖流,分明是同源之物。
原来它有这样名字。
“杨先生若有意,老朽可以分渡一缕给你。”
顏瀚成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,“只是此法须折我十年阳寿。”
他说得平静,连代价也摊开得明明白白。
终究是人。
哪怕甘为死士,也没人真愿平白割捨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