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锅里裊裊升起的热气后面,她的眉眼朦朦朧朧的,竟叫人一时恍了神。
“杨玶?”
高玥偏过头,眼里带著询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收回目光,轻轻摇头。
锅子很快端了上来,还是老样子的紫铜火锅,只是少了以往那些繁复的雕花纹路。
炭火在底下暗暗烧著,清汤很快便滚起了细密的白泡。
“来,尝尝。”
杨玶涮了一片薄羊肉,夹到她碗里。
高玥应了一声,也不推辞,低头慢慢吃起来。
杨玶自己也动了筷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这年岁的吃食比往后那些年月更实在些,就连这羊肉,似乎也格外丰腴香浓。
“真香。”
高玥轻声嘆道。
杨玶笑了笑,又替她多涮了几片肉,拣了些青菜。
看她吃得专心,他便也安心下来,只不时往她碗里添些热的。
窗外日影悄悄偏斜,桌上的炭火却正暖。
饭毕,两人踏出东来顺的门槛。
高玥还捏著那张薄薄的帐单,指尖泛白,低声嘆道:“十九块钱……抵我大半个月的工钱了。
杨玶,往后可不能再这样破费。”
杨玶只微微扬了扬嘴角,没接这话。
天色尚早,暮色才刚浸染街檐,他抬眼望向长街尽头,心里盘算著再往何处走走。
“高玥?”
一声清亮的呼唤截断了街上的嘈杂。
周晓白推著自行车停在他们面前,一身警服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她的视线掠过杨玶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——先前在这人手里栽过跟头,她始终记得,只等哪天揪住他的错处。
杨玶却像没看见她似的,目光依然閒閒落在远处。
跟这样的女人计较,他嫌费神。
“跟杨玶刚吃完晚饭,正准备回呢。”
高玥赶忙笑著答话。
“晓白,该走了!”
同行骑在车上的同事回头喊,“东直门那边还得巡一圈。”
“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