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杨玶刚到车间不久,就看见吕水田大步朝他这边走来。
“杨师傅!”
吕水田远远喊了一声。
“吕主任,有什么事儿吗?”
杨玶停下手中的活儿,抬头问道。
“厂里希望由你来带一带其他五六级的钳工,”
吕水田说明了来意,“只是人数不少,想先听听你的打算。”
杨玶略一沉吟,便道:“我正有个法子。
等手头这一批人练得差不多了,就让他们各自去教下一批。
这样一层层铺开,全厂要学的人都能轮到。”
这法子最省力气。
若真把厂里所有五六级工都堆到他眼前,怕是要累垮了。
吕水田听了,眼神顿时亮了。
旁边的谢全才却悄悄转过脸,朝杨玶连连使眼色。
杨玶心下好笑,哪会不明白师傅那点心思——无非是想领几个高级工过过当师父的癮,也尝尝被人围著请教的滋味。
“我师傅对我的手法最熟,”
他顺势开口,“不如先拨几个人给他试试。
若是教得顺,再往全厂推行也不迟。”
这话倒不全是顺水推舟。
除了那两个得过他真传的,厂里就数谢全才最清楚他的门道。
“成!”
吕水田当即拍板,“我先调六个人过来,看看成效。”
说完便匆匆走了,像是赶著去安排。
“嘿嘿……”
谢全才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瞧见徒弟把一群高级工管得服服帖帖,他早就眼馋了。
如今总算也能体会一把当“总教头”
的滋味。
“师父可別高兴太早,”
杨玶笑著提醒,“您那七级工的本事还得再往上提提。
万一教到半道,反过来问徒弟,那面子可就掛不住了。”
谢全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骂了句:“你这小子,专会败人兴致!”
可他到底还是转身回到了工具机边上,重新拾起那个七级零件的打磨活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