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华跟著他这些日子,除了切墩儿就是削皮,锅把儿都没正经摸过几回。
那小子肚子里有几两香油,他傻柱门儿清。
这节骨眼上推马华上去,不是现眼是什么?他得把自己摘乾净,师徒?这会儿顾不上嘍。
李承德没笑。
他只是又摇了摇头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这事儿成了坏了,他担不著大干系,火终究是烧不到他脚背上。
至於杨玶那边……他眼皮垂了垂,没再往下想。
“得嘞!”
傻柱把铲子往旁边空锅里一扔,哐当一声。
那盘刚下了油,正滋啦作响的半生茄子,他瞧也不瞧了。
两胳膊往胸前一抱,他就戳在那儿,歪著头,嘴角咧著,一副等著瞧大戏的架势。
旁边顛勺的胖子也慢下了动作,斜眼瞅著,脸上掛著那种等著看人摔个大马趴的、憋著坏的笑。
马华没看他们。
他走过去,步子很稳。
接过那口还热著的锅,手腕一翻,锅里的茄子便听话地腾起、落下,油光裹著酱色,均匀得惊人。
他动作流畅得不像生手,倒像在这灶台边站了半辈子的老师傅。
火候、下料、顛勺的节奏,分寸捏得恰到好处。
不多时,一盘油亮喷香的红烧茄子出了锅。
他没停,目光扫过备好的料——五花肉片、青蒜、豆豉——心里立刻有了数。
回锅肉。
火重新舔上锅底,他手腕运劲,肉片滑入热油,刺啦一声,浓郁的香气猛地爆开。
翻炒,调味,勾火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滯涩。
那架势,沉稳老练得让旁边看著的人都忘了呼吸。
傻柱脸上的笑,不知什么时候冻住了。
他先是觉得滑稽,可越看,眼睛瞪得越大。
外行看热闹,內行看门道。
这掂锅的力道,这下料的时机,这对火候近乎本能的掌控……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这手艺,这气派,哪里像个学徒?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高手,甚至……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,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。
胖子也张大了嘴,手里忘了加柴,火苗都弱了下去。
他看著马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心里头那股一直压著的、酸溜溜的火苗,噌地一下窜上了顶梁骨。
他猛地扭过头,眼睛发红,直勾勾地瞪著傻柱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师……师傅!你什么时候……偷偷教了他这个?!”
那声音里,全是压不住的怨愤和不甘。
“教什么教,有这閒功夫,我早去车间找姑娘说话了。”
傻柱想也没想就扔出这么一句。
胖子的脸一下子垮了。
虽说早知道傻柱会这么答,可真听见这话从嘴里蹦出来,心里还是像被钝刀子刮过似的,闷闷地疼。
一旁的李承德瞧见这情形,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肚里。
马华这小子,还真有两下子,至少没在大领导跟前捅娄子。
“上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