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没搭理杨玶,端著木盆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“大茂,那谁啊?妈之前可没提过咱们院里有这號人。”
马晓玲从里屋掀帘出来,一眼就瞥见了推著崭新自行车的杨玶——人长得精神,车也亮鋥鋥的,不由多问了一句。
许大茂本不想接话,可在自家媳妇的眼神底下,他到底没敢硬扛。
“杨玶,住后院儿的,六级钳工,一个月挣六十二块五。”
他闷声撂下几句,算是交代。
“哟,怪不得呢,崭新一辆车!”
马晓玲听著,眼里亮了亮。
她望著杨玶走远的背影,目光竟一时没挪开。
“厂里还给他安了个组长当,手底下管著十好几个五六级的工友。”
许大茂说著,心里酸溜溜的。
他不是不眼热,可自己没那本事,再羡慕也只能干看著。
“早知道……当初要是没嫁你,我说不定就跟杨玶处上了。”
马晓玲轻声嘆了一句,话里透著惋惜。
许大茂一听,脸霎时沉了下来。
这婆娘该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吧?
他心头火起,压著嗓子警告:“马晓玲,你敢在外头乱来,別怪我翻脸!”
別的他能忍,这事儿关乎男人脸面,他绝不肯退半步。
“怎么,许大茂,几天没收拾你,又骨头痒了是吧?”
马晓玲眉毛一挑,半点不虚。
他要硬碰硬,她就比他更硬。
“没、没……我哪敢啊!”
许大茂见她一副要动手的架势,顿时缩了脖子,摆著手直往后退——刚才那点硬气,眨眼就泄了个乾净。
这一幕,渐渐走远的杨玶並未看见。
杨玶自顾推车进了屋,正准备打水洗漱,外头忽然传来刘海中粗哑的喊声。
“杨玶!”
他脚步一顿,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掛钟——快八点了。
这老东西这时候找来,准没好事。
门一开,刘海中带著三个儿子堵在门口,黑压压一片,架势像是来抄家。
“有事?”
杨玶倚著门框,没让路,也没喊那声“二大爷”
。
刘海中脸色一沉,腮帮子绷得死紧,却硬是挤进屋,一屁股坐在堂屋八仙桌的主位上。
三个儿子跟著拥进来,各占一方,把桌子围得严严实实,倒像这屋子姓刘。
杨玶轻嗤一声,抱臂靠在门边,看他们演。
“我大儿子要成家,屋子不够。”
刘海中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,拍在桌上,“你这正房让出来,明天就搬去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