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图纸带齐就好。”
吕水田摆摆手没让他接手。
“……那听您的。”
杨玶只得应下,捏著一捲图纸跟在他身侧。
放眼整个车间,能让主任亲自搬送工料的,恐怕也就独他这一回了。
“哎哟,吕主任,您怎么自个儿动手了?”
“杨玶!你这像什么话,还不快帮把手!”
谢全才迎面撞见这情形,嚇了一跳,赶忙出声喝止徒弟。
明面上是训斥,实则存著回护的心思——虽说近来与吕水田走动颇勤,可对方毕竟是车间主任,若真想给杨玶找点不痛快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他不愿徒弟因此吃亏。
“老谢,是我非要搬的,不怪杨玶。”
吕水田把材料稳在台案边,笑著解释。
杨玶朝师傅递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。
谢全才一时没反应过来,怔在原地。
他在车间干了这些年,从没见吕主任替谁搭过手、搬过料。
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“杨玶,你专心看图。”
吕水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“我倒要瞧瞧,七级零件你能不能拿下。”
这才是他跟著过来的真正用意——亲自盯一盯这年轻人的深浅。
“明白。”
杨玶应得乾脆。
他心稳手也稳,多一位领导在旁边站著,影响不了他分毫。
图纸在手中展开。
七级件的复杂程度果然上了一个台阶,线条更密,公差更小,对手上功夫的考验也更为严苛。
不过杨玶的底子已经扎实,看了一遍,心里便有数了。
他转身去调机台,扳手转动,將车距一丝不苟地校准到七级件所需的精度。
隨后,一块待加工的金属毛坯被他稳稳夹上卡盘。
谢全才和吕水田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,目光紧跟著杨玶的动作,生怕一点声响会扰乱那份专注。
车间里只剩下工具机有规律的嗡鸣。
杨玶的操作流畅而沉稳,每一个步骤都透著嫻熟。
时间在金属与刀具细微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。
半个多钟头后,杨玶关停了机器。
一枚泛著冷光的精致零件落在他掌心。
他对著光仔细端详了片刻,眉心微微一动。
“边角这里……还能再准半分。”
他低声自语道。
他的技术,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挑剔自我、修正毫釐的过程中磨出来的。
“给我看看!”
吕水田急步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