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搀著母亲走了两步,回头望见师父仍立在原地出神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出声,只架著呜呜哀嚎的贾张氏蹣跚挪向屋门。
贾张氏一路走一路啜泣,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她在院里横了几十年,谁不是由著她骂、听著她嚷?哪曾想今天竟让人扇成了这副肿脸模样。
风颳过巷子,把她的呜咽声扯得七零八落。
秦淮茹不远不近地跟著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瞧著前头那踉蹌的背影,嘴角弯起一道新月似的弧——这些年挨的刻薄话,此刻都化成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亮光。
“一大爷!”
傻柱在院门口急得跺脚。
易中海只摆了摆手,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。”你先回吧。”
那声音乾巴巴的,像晒透的豆荚。
傻柱张了张嘴,终究没出声,转身时把铁门带出一声闷响。
易中海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膝头的补丁。
他怎么也捋不顺——自己这个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,竟叫杨玶那小子给绕进了套里。
风捲起地上的碎叶,在他脚边打转。
隔了几道墙的阎家屋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阎阜贵关严了门,从內袋里摸出那张十元票子,对著窗光看了又看。
皱纹堆成的沟壑里渐渐溢出笑意:“今天要不是杨玶,这好处哪轮得到咱们?改天得正经谢他。”
“这钱不该是咱应得的吗?”
三大妈在围裙上擦著手。
“妇道人家见识短!”
阎阜贵把票子按在桌上,“杨玶如今开了窍,连易中海都著了他的道,往后能是池中物?现在不把关係焐热了,將来连汤都喝不上!”
他食指敲著桌面:“十块钱落袋,花两三块备礼,里外都是赚头。”
三大妈和阎解成几个互相递眼色。
这话听著彆扭——从前爹总说“出手即是亏”
,今日怎么倒算起赚帐来了?
“鼠目寸光!”
阎阜贵撂下这四个字便不再言语,只背著手望向窗外。
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院墙,谁家灶膛里飘出熗锅的葱油香。
回到许家。
许富贵踏进屋子,在桌边坐下,神情里透著一丝感慨。
“那杨玶,不声不响,倒让易中海结结实实栽了个跟头,两百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。”
“爸,您也太看得起他了。”
许大茂不以为然,翘著腿,“就杨玶那窝囊样?要不是院里人都盯著那点钱,易大爷能赔这个钱?他也就运气好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