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着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,结果脑子撞上一堵墙;思索一下将来会如何?结果是一片模糊,无数种可能交织在一起,无法判断结局。
此时,万科才意识到:他们降维了,不再是高维存在,而是被规则锁死在三维世界里的凡人,一秒接一秒地活着,无法回头,人生的尽头就是死亡。
时间长河不会为格赫罗斯思考而停顿,那个困住林雨婷的时间牢笼,其实无处不在,在现实维度有一个更大的笼子将所有人的未来锁死。
万科腹部收缩,然后就无法继续思考了,饥饿感来得突然,毫无征兆。
工人也抖了一下,眼睛睁开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盯着虚空某处,喉咙滚动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接着他又咽了一口唾沫,嘴角抽搐,“饿了——!”这种感觉太久没出现过,在四维世界灵质无处不在,根本不需要进食。
可现在,身体在提醒他们:你是血肉之躯,得吃饭,需要睡觉,三天不喝水你活不了。
降维剥离了所有人的特权,让他们重新面对低等生命的本能需求。
这种感觉是会传染的,万科第一个捂肚子,然后有人咽口水,舔嘴唇,现在有人开始无意识地四处乱瞄想啃一口磨磨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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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林小雨都觉得喉咙干涩,胃酸涌上来,舌尖泛苦。舔了一下嘴唇,想起小时候发烧,妈妈买的“鸡蛋糕”,还有浓浓的奶香。她用力晃头,把这念头甩出去,“现在不是想吃的时机,得先活下来!”
四周的混沌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半透明的膜状结构。穿过一层又一层,每一次穿透都让人头晕目眩。
队伍的速度变慢,像陷进羊水里的胎儿。
每个人的移动轨迹都被固定住,无法偏离既定路线。降维通道像是一个巨大的活体迷宫,将他们困在其中,不断考验着他们的意志。
许念动了一下手指,眉头紧蹙。
万科立刻察觉到小女孩的眼睫抖动,似乎在梦里也不太平。他把许念往上托了托,贴着耳朵说:“再坚持一会,快到家了!”虽然知道许念听不见,但还是又重复了几遍。
说完最后一遍居然发现自己能说话,语言功能解禁了?万科又试了试,习惯性地喊了一句:“各就各位,保持队形!”声音正常,没有因为音程拉长、音节扭曲而变得无法理解。
降维通道似乎正在放松对束缚,让他们重新找回了一些作为人的能力。
其他人也陆续恢复发声能力。
“队长,我能动了!”
“前面有光!”
“我操,能喘上气了!”
窸窣不断:衣角的磨锉、骨骼错位的轻响,各种杂乱的声音叠在一起,扭曲成怪异的韵律。不管怎么说,听觉真的回来了!音阶不再断裂,说的话也能听懂了!
希望刚冒头,就被一根不知道有多长的触手给捅没了,降维通道被古老者气息挤得变形。
刹那间,所有人都看见了大恐怖……
群星错位,天穹倒转,众人眼瞳深处映出不可名状之景。
一缕黄袍垂落,似从无尽星海曳下,布纹非织非纺,边缘如活物般不断溃散又聚合,宛若时间在此处腐烂;其后,一座无法以凡俗几何丈量的庞大肉山缓缓旋动,表皮遍布鼓胀圆瘤,每一颗皆睁开一只浑浊之眼,霎时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汗毛被数了好几遍,从里到外被扒的干净。。
无数触手在虚空通道下方盘绕成环,层层嵌套,构成某种亵渎的仪式图腾,中央悬着一张倒悬的人脸,唇瓣开阖,无声低语着早已被宇宙遗忘的真名;更远处,一只巨眼浮游于虚实之间,通体漆黑如渊,不见虹膜与瞳孔,但凡与其“对视”,都会感到体内血肉、骨骼、乃至灵魂里最隐秘的褶皱,都被细细检阅了一遍。
原来这条虚空通道并非空间节点,而是维度的疮口,此刻终于引动了不可名状之物降临。祂们并未移动,亦无攻击之意,仅是“显现”,便足以令现实结构发出哀鸣。
若非这些人曾穿越四维裂隙,在格赫罗斯的凝视下经受过一次精神洗礼并活下来,此刻早已神魂俱碎,化作蠕动的痴笑残骸。
存在本身即是污染,而他们正在目睹那不该被唤醒的“真实”。
万科怒吼一声,“行动守则第一条: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之物!”这句话晚了,没人知道会在这儿看见这些东西,接触即看见。
特战队员瞬间懵逼,一名战士跪了下来,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。另一人双手抱头,牙齿打颤,嘴里反复念叨:“我不是,不是我干的……”工人眼神涣散,裤裆一片泥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