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行忆好像为我们付出了什么,留下那句“不能回头”就不见了……希望他没事。所以,你别再装睡,或者偷笑了,快想想办法——你能将我扔到岸上去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?”桃初捂着嘴看着我,他放大的瞳孔表现了他的惊讶,同时那样子让我觉得都很嫌弃我,但又不好说出来。
“快快,先不说这个。”
“你是……谁啊。虽然我也很想救你就是喽,但我没有这种能力——做不到的啦。”他歪了歪头,头上的爱心呆毛也颤巍巍地摇了摇。
第一次觉得桃初的瞳孔是那么澄净,他拒绝了我,抱紧了我扔给他的船桨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如果不是失忆,是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习惯至他人都认不出来的地步的。
也就是说,他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,果然是演出来的。
但这幅模样,也不错,就是了……
明明再过几分钟就要跌下那断崖了,所有水都跌往那个黑洞,下面太过深远,光也逃逸不出来,因此如飓风一样被卷入深渊的洞呈现黑色。
可惜我的能力才为造出弥、眠二人而在进入冷却,不然的话,只要我的愿望够强烈,求生意志战胜了一切杂念,就算是河水倒流、跌入深渊却毫发无伤……这样的事,也能做到吧。
【在生死存亡之际你决定……】
【跳下船】
【用船上的被褥包裹自己不受伤】
就算我再怎么缺乏社会常识,也不会选第二个选项啊。就像大厦将倾的时候,再多柔软的东西也不能改变你被砸成两半的结局。
正打算点上那莹白光标时,鼠标自动移动。
【玩家选择了第一个选项。】
虽说我是玩家在这个游戏的皮套,要作为他或她去收集全结局,但玩家在线的时候,我就只能隐于荧幕后了呀……
虽然我也想这么做,但还是有一种不知道自己是谁、空落落的感觉。
「没事的,一切都会接受的、结束的……我向你发誓。」
踏入黑水的时候,无数碎肉飘过来,我忍住恶心,实际上也是机械地被操控着腿要从水中抽出,再迈开一步罢了。
因为一旦选项,身体无论如何也会将命令执行。
为什么刚刚还那么美好的夜会被毁成这样呢?
我突然想起还有桃初,于是回过头呼喊着他:
“你不来吗?”
桃初呆呆地蹲在船边,用手搅动着河水。
声音传出去了,我却撞在了障壁上。
不是被什么隔绝了,而是脚背磕在了石岸上,水积极地向前推进着,拍出欢快的白浪。
时间不等人,注视水久了,给人头晕目眩的感觉,小腿以下冰冷得失去了知觉,我却一步都迈步上去。
「到岸的上面去,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。岸的上面写着“活着”二字,在岸下随波逐流,迟早会被冲走。」
真正令我震惊的是:层层坍塌的城墙,像是末日景象一样,陨石般砸下的石块、木桌还有许多油纸灯,这下得快爬上岸了,我双手往岸上一撑,用尽全力才将脚也带上去。
我大喘着气,手臂感到撕裂般的疼痛,手指不受控制地狂抖着,看来我还是太缺乏运动了……
眼前一片花白,但是不能坐下,不然无氧呼吸产生的乳酸会让肌肉一片酸痛,我就站不起来。
我想看清发生了什么,桃初他还好吗……我对不起他,选项里没包含带他一起走这种事,我就不能自作主张。如果他在这里死去,我也没有能力来复活他了……
险些被砸断了腿,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黑水上漂浮着的战争才会有的那种硝烟,浅浅的河水轻轻拍打着石墙的残骸,一切都隔若恍世。
前不久还在我身边的他被划入死的境界,就算没被砸死,也会被冲下黑水之下永远悲伤的海洋吧……
天空一片血红,没了高墙的遮挡,我才看清城墙上面的海底生物,上一秒还在悠闲地看着水下漂流的我们的异型生物,下一秒便不再高高在上,沦落到与之前的我们相同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