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哥自行想象吧,我妈应该也和你讲过。现在想想,如果启哥和林总叔叔讲的话也叫出柜的话,我之前头脑发热和我妈吵的架当然也算出柜了——所以她的反应,其实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所以,只能执行B计划了?”
“启哥放心,我不会真的暂时回避你。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我们可以开始紧张刺激的地下追求了。”
四周瞬间闪烁一片白光,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,又余韵悠长的轰隆声,差点将林复启吓得手机摔下。不过他可没有着急拉上窗帘,他看向窗外,之前还远在西北天空的雷暴云已经袭来,豆大的雨点随着风扑打在玻璃上碎成水珠,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。
弟弟说的紧张刺激他可不全信,但这个春天一定能使他焕发勃勃生机。
两天后,高考的前哨战——高考英语听力和口语考试打响了。虽然在林复启模糊的成绩规划中这两样的多寡不怎么影响全局,但在收拾考场的时候,他还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不安,才走动了几下便在角落半蹲下来喘起粗气。
“启哥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来帮手的时永知忙蹲下来问道。
“我,我一想到下午,要坐进去听,听力,我这手脚就像,像过电一样发麻。”
“启哥哪边腿麻,就跺哪边的脚,哪只手麻?”
林复启将颤抖的左手抬起,时永知像抓起一只泡泡一样轻轻接过,随后又双手如夹心饼干似的将林复启的左手用力夹在中间。“呼——吸——启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,对——?”
“唔——”林复启的不适的确消退。“——差不多、差不多——”
“要不要叫老师来,还是送去校医室?”一旁插不了手帮忙的华瑜芝问道。
“不用,把启哥桌子上那本听口真题集拿来就行。”
易半鹤听罢飞速取了来,只是和其他人一样一头雾水,包括林复启自己。然而,当时永知腾出一只手来翻开真题集,指着上面勾勾画画的表达和答案提示词复述时,林复启真感到自己的心彻底静了下来,还有一块敦实的石头压在上面,不安的暗流就好比孙悟空一般动弹不得。
“谢谢,我感觉踏实多了。”林复启疲惫地笑道,努力站起身体。
“治标又治本嘛,启哥就是太怕自己复习不到位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启哥不要管其他人怎么做,一直看到考试开始前都行。”
“嗯。对了,刚才你给我说的那些,你真的都懂?也才高一下学期,你们重点班的进度都赶到这儿了?”
“论词汇量和语法知识我们肯定比不上你们,但论起怎么应试,怎么看出题人的套路,我们肯定不差呀。”时永知也笑了起来。
除开这个小插曲,一切依然井然有序,别说班里还算关心两个人的少数同学,就算两个当事人也没有继续聊下去。教室内的听力考试结束后,大家又马不停蹄转场机房,戴上耳机调试设备对着电脑自言自语。第二道结束铃响起后,每个出来的人都像脱了一层皮,让高一高二的晚辈看了都触目惊心,感叹光是一个前哨战都有如此威力,等到了正儿八经考四张大卷的时候又该是什么鬼样子。
夕阳下的幸存者们这时才聚在一起,互相露出一副“你怎么也这样了”的笑容,聊起已经拖欠了整整一天的新鲜事。
“你俩中午那事隐藏得不错啊。”华瑜芝和林复启两人打趣道。“李朗玄那么敏锐一个人,完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只是给我说羡慕我和你还有个妹妹弟弟啥的。”
“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藏的事情。”时永知正色道。“就算是萍水相逢,也会出手相助,也会体谅共情,和追不追没有关系。只不过,我俩现在确实要收敛一些其他事情了。”
“比如——?”易半鹤问。
“可多了,我俩不能牵手、不能给对方带早餐、不能喂对方吃饭、不能聊着聊着倒在对方怀里、一聊天就不能有沉默对视不能有不出声的微笑,非要搞得像你和那群球友打篮球时一样才行。一见到他就感觉头顶有紧箍咒,烦都烦死了!”
面对林复启叽里咕噜的一长段,易半鹤越听越后悔自己干嘛要问这么一嘴,连答话也没有便退到华瑜芝身后。
“那你们回到家呢?家里可是——既自由又危险哦!”华瑜芝不觉尴尬,还饶有兴致。
可这个问题算是戳到了两个人的痛处,林复启眼带苦楚地看向时永知,后者面不改色道:“我们在家,也得攒着这股气,谁让我们眼前还有高考这座大山呢?不过,我也不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。”
“什么出口?”林复启和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“这周六就知道了。”时永知对林复启露出一种坏笑。“没记错的话,那天是调休,要上周一的全天课,这份惊喜你们一定见识得到。”
之后,不管林复启如何开门见山,或是旁敲侧击,都无法从弟弟口中掏出“惊喜”究竟是什么成分。他在看阅读题看到眼睛疼,推图形关系推到脑仁疼的时候,便不自觉地想象起来,弟弟会给他送一件春天的衬衫还是一对帅气的运动鞋?抑或是一顿炸鸡可乐大餐?还是什么大型密室逃脱的体验券?他不是想不到什么更高档的东西,只是就自己目前的状态,一只翡翠镯子带来的情绪价值,远不如一只外脆里嫩,撕开便流淌喷香汁水的炸整鸡。
大晚上的,想着想着还真饿了。林复启虽解不了嘴里的谗,但还能过过眼瘾,反正明天就是周六了,不如现在就打开各种软件看看有没有炸鸡餐厅的优惠——
不看不知道,一看,林复启差点气得七窍生烟。这个周六是四月一日!四月一日!
“你耍我?明天愚人节呢!”林复启点开弟弟的聊天窗口质问道。
“没错,启哥就好好等吧。”
一整天下来,林复启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,高一的小孩过什么节日都充满了心思,不可不防。
“今天怎么跟做贼似的?”下午某一节课后,易半鹤拍了拍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林复启。“你弟弟不是说今天有惊喜给你吗?他怎么还不来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