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嬤嬤愣住,“你不会是想……打掉?”
她声音发颤,“那可不成!太伤身子,万一落下病根,往后……”
“嬤嬤多虑,我不会那样做。”柳闻鶯打断她。
“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,这个孩子很乖,没有让我难受过,我会留下他。”
王嬤嬤鬆了口气,眉头仍皱著,“你能这样想是好,但我说的话你也该听听,名声要紧啊闻鶯!”
“但嬤嬤的方法,我不认同。”
“为何?”王嬤嬤不解,“那还有什么法子?”
暮色之中,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,藏著不肯弯折的骨。
柳闻鶯缓缓道:“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,母亲只会是我,我会养他长大,竭尽所有。”
“他是落落的妹妹或者弟弟,一母同胞的血亲,若將他变成我收养的孩子,对他是一种伤害,將来他若知晓真相,该多难过?”
“所以,我不能用那个方法。”
王嬤嬤张了张嘴,半晌才道,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还能怎么办?月份可不等人!”
“我想寻个男子入赘。”
“事先说好,只做名义夫妻,等孩子生下再和离。”
这是她在回庄的马车上想通的。
裴泽鈺那边变故太多,不知何时能再见,更不知他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。
她不能等,得为自己和孩子打算。
王嬤嬤彻底呆住:“入赘?这一时半会儿,谁能愿意?日子拖不得啊!”
“我可以。”
声音从院门传来。
柳闻鶯和王嬤嬤同时转头。
残冬向晚,寒雾轻笼廊檐,薛璧立在廊前,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,朴素清寒。
他缓步走近,落日余暉照清他的面容。
像寒潭映月,风骨犹然。
“薛夫子?”王嬤嬤惊道,“你何时……”
薛璧拱手一礼,姿態从容。
“路过,听见二位说话。”
他转向柳闻鶯,“闻鶯开养济院,收留孤寡,与我私塾教孩子读书识字,志趣相同,再说……”
薛璧喉结滚了滚,继续道:“我无父无母,孑然一身,入赘后不会有多余亲眷搅扰。”
“待孩子生下,和离也乾净,於闻鶯而言,再合適不过。”
王嬤嬤还要说什么,薛璧截过她的话头。
“嬤嬤今日辛苦,早些歇息吧,庄上事务繁杂,明日还要劳您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