捂着嘴的那只手猝然收回。
死亡的预感,瞬间攥紧了时洱的喉咙,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死死地瞪着那扇门,等待着,等待着另一声惨叫划破这片死寂。
“白枭……他那么厉害,应该不会有事的吧?”尾音里浸满了无法掩饰的颤抖,却依然固执地回过头,看向身后的林昊渊,像是在寻求最后一丝确认,“我说的没错吧?”
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,那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指尖死死地攥住林昊渊胸前的衣角。
黑暗中,少年那双漂亮的瞳孔微微放大,像一只惊恐的小鹿,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水雾,眼睫处凝结着晶莹的水珠,却倔强得不肯坠落,在泛红的眼尾处,洇开一道殷红的痕迹。
感受到掌心里纤细的手指在不停发抖,冰凉得不像话,林昊渊垂眸,看着怀中人泫然欲泪、娇嫩唇瓣被咬出深深的齿痕的脆弱模样,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抬手遮住了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炽热的手掌严严实实盖住时洱的视线,掌心传来睫毛慌乱扑簌的触感,像被困的蝶翼。
林昊渊将怀中这具纤瘦战栗的身躯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,感受到那细微的抖动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。
“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情况……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死亡,在这艘船上,似乎变成了一件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情。
偌大的客舱被黑暗紧紧地包裹着,分明空荡无比,可处处被无边的漆黑渗入,只预留无际的惧意将人一点一点的、慢慢吞噬殆尽。
一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扇门后,依旧是一片死寂,安静得可怕,仿佛刚刚那个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袍人,只是眼花缭乱下的一个错觉。
可正是这份不同寻常的、过分的安静,才让他们从头到脚都泛起了一股更为深重的寒意。
“他进去了,”林昊渊的声音平缓无比,却掩盖不住那声音里的震惊与一丝冰冷的了然,“没有惨叫,没有搏斗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一个解释,”他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白枭,他就是藏在我们之中的‘狼人’。”
话语落下,时洱不可置信地摇着头,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白枭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,和他那短暂却充满了杀意的眼神。
原来如此原来那不是警惕,而是属于捕食者的,那对猎物的不屑一顾吗?
尽管如此,他还是下意识反驳道:“游戏规则也不一定是这样……”
“不,他就是狼人,”林昊渊出声打断,说出一个更令人震惊的秘密,“因为,我是女巫。”
狼人,预言家,女巫,狼人杀中拥有特殊能力的关键身份。
如果说,时洱之前的预言家身份,还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的代号,那么,现在加上林昊渊的女巫身份,就足以说明,这场残酷的死亡游戏,其内核,就是最经典、也最血腥的狼人杀。
而在其他人都已死去的情况下,游戏仍在继续,便只能说明,与他们阵营对立的那个身份,狼人,还存活于场上。
“但是那也不一定,”时洱仍然有些犹豫,“他如果真是,为什么有那么多次下手的机会,却不动手。”
“我不知道,可能是规则限定,亦或者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设定,但是现在我们必须阻止他,”林昊渊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,他拉起时洱冰冷的手,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,“走,快回你的房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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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办?”背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时洱六神无主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,“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?”
白枭身份的惊天逆转,令他此刻所有思绪尽失。
他无法将今晚所见的那个满身血气的黑袍人,与那个虽然沉默寡言、从不轻易外泄情绪,但会因为他的一小点情绪波动,跟他第一时间笨拙地道歉,第一时间解释的人联系起来。
心中更偏向于白枭同样也是受害者,可那扇门后,没有惨叫声、打斗声同样也是事实。
游戏没有宣布结束,同样,也是冷冰冰的事实。
“不,还有办法,”林昊渊捏了捏时洱仍在发颤的手心,轻柔地说道,“那些娃娃如果这些娃娃是预示死亡的道具,那反过来想,如果娃娃被毁掉了,是不是就意味着,死亡的契约,也就随之解除了?”
这虽然只是一个疯狂且毫无根据的猜想,却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只有一瓶解药,所以,我们得想其他办法。”
“比如,摔碎他的娃娃。”